可是约好了见面时间的前一天,6月的那个周末,我不知道接触了什么病毒,深夜开始发高烧,浑身无力。
岛国乡下的医疗并不像华国那样方便,所以指望着去医院看个急诊,除非是要死了或者非常有钱可以随便叫救护车去急救中心,一般人只能硬撑。
我于是想强撑着去附近的药妆店或24小时杂货店买点退烧药对付一下,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了路口。碰运气走进便利店,店员礼貌地告知店里并没有退烧药,稍远一些的药妆店也早已关门。甚至那家在东京标榜着24小时营业的杂货店,在这里,这家乡下的分店也在周末的深夜停业整修。
哎,罢了。也许睡一觉会好一点。
山里的夏夜不仅不热,甚至还有些清冷。模糊的视线里厚厚的云层翻涌着,明天可能会下雨吧,完了,这个湿度又得奔着99去了,希望明天上课千万不要犯低气压病*,诶,不对,我都这样了,明天还能上课吗?
(注:低气压病,指气压骤降时部分人出现的头痛、乏力、甚至轻微缺氧感等身体不适,岛国的梅雨季节潮湿多雨,此类困扰较为常见,我的情况比较麻烦,有时候会随身备氧应急。)
不过说起来,明天的课好像是那个八成像福山雅治的超级大帅哥老师的课诶。
喝了一些热水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我不由得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说起来明天好像还是头一次要去那位冒牌福山的研究室里上课来的……
……
回到从尹星珩那里出来赶着交计划书的那天,我脚步匆匆地拐过转角,一个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先于人影传进耳朵里——那声线,怎么听怎么耳熟,福山雅治本人来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味,几乎是擦着我的肩膀边打电话边走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我俩堪堪擦身而过,我下意识刹住脚步,心脏漏跳了半拍。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张脸,这个声音,组合起来简直是行走的犯规现场。他大概完全没注意到差点撞上人,自顾自地讲着电话走远了,留我一个人杵在原地,怀里的计划书差点没抱稳。
等下,我不是在什么拍摄现场对吧?
结果没过两天的说明会上,竟再次遇见了这位薰衣草味的冒牌大明星。按照他的课程安排,我们的前几节课在教室里讲解基础知识,后面会去研究室见学和使用设备器材。
姑且不论教课水平如何,那么一个长得像自己本命的大帅哥给上课,我就是死在课上也值了吧!
啧啧啧,之前在尹星珩的课前看到过这位大帅哥从门口走过去,上去搭讪了一下,发现同一时间他有门面向本科生的课正好在我们隔壁。打那以后,我在尹星珩的课上提前占座,总会挑一个可以看到门外的位置。时不时地朝门外看一眼。也算是在尹星珩那无聊枯燥预习了论文看了专有名词也根本听不懂加之他浓重口音debuff的受刑一般的课堂上,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啊啊啊,无论如何,明天,一个小目标,至少撑着上完他的课!后面尹星珩的面谈到时候再请假。反正本来就两周见一次面也不差这一次吧。
只是,当半梦半醒中,发现快赶不上电车了的同时,我因为头疼醒过来发现不仅全身酸痛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受的时候,那一下,真是天塌了下来。
坏了,大帅哥的课前面,另一门课的老师说过不准缺勤否则扣平时分和期末结课等第,如果生病,病假条必须提前开了让别人带给他,前面大周末的诊所又不开门,现在去开叫白薇薇临时过来拿也来不及……果然还得去学校一趟吗?
今天居然还是那种像水雾一样的雨,让人浑身沉的要命,啊…好难受……我的氧气罐……
那门课一整节课,脑瓜子嗡嗡的,搁一阵我就拿起便携氧气罐吸一下,加上教室里足够低的空调温度和呼呼作响的除湿机,勉强撑着没有趴在桌上。但是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样不行,下课我就去大帅哥那里请假去诊所,没命了的情况下以后都看不到大帅哥了,不能逞强硬撑了。
数着门牌号走到了大帅哥的门口,等下,这个研究室的位置刚好是尹老头对门,一会正好把面谈一起推了吧。
“上原老师,实在对不起,虽然马上要开始您的课了,但是我想现在临时请个假。昨天发烧加上今天低气压病,实在撑不住了想去一下诊所……”
“啊?这样吗?怪不得你满脸通红,原来是发烧了啊,快去吧快去吧。最近病毒那么厉害,千万别拖着勉强自己。”
大帅哥(上原老师)甚至贴心地替我拉开了厚重的研究室铁门,“现在去也许还来得及,实在不行顺路买点药,早点回家休息下也是好的。”
“啊,好,我…我知道了…谢谢…”
上原不仅是帅哥,人还怪好怪贴心嘞,加分!
研究室里香香的薰衣草味本应是用来安神的,可是现在,却让我有些头晕。
不行,走路好像还有点飘飘然,等下,嗯?尹老头刚好坐在门口整理材料,啊,正好……
“胡闹!这种时候还来面谈和上课!你当时应该直接给我发邮件的!最近病毒那么厉害……”
他站起身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要离你远一点,不然你高低要传染给我这个大叔吧。最近病毒那么厉害……”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已经把桌边的椅子拉开了。
“坐。”
“……哦。谢谢老师”
等下,他原来是这么话唠的人吗?
可是我是病人诶,看在我是病患的份上也得让让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