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沉如秋又拍了拍脸,使得自己冷静下来。自己只是清心寡欲太多年,压抑太久了,这次头回下山,见到新奇的人事物自然会比常人感兴趣一些,万万不能冲动……秦妄自然不知沉如秋蹲在河边坐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只是见他半天不回来,语气有些委屈:“沉兄,是不是我方才说错了什么?你不高兴了吗?”沉如秋见秦妄误会,连忙起身看向他:“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热,可能刚刚斩了妖,体内的真气还没有调转平息下来,现在已经好多了。”沉如秋看着面前这个能够称得上是沉鱼落雁的男子,暗斥自己简直是一个好色之徒,之前跟着师父学的那些清心寡欲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沉如秋最终还是静下了心气,回到了秦妄的身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之后,秦妄像是累了,便靠着一旁的石头沉沉睡去。沉如秋其实也累,但他却不敢睡,一是因为这荒郊野外的必须得有人值守,不然待会又从暗处袭来什么妖魔鬼怪就不好了,二来是沉如秋特别喜欢做梦,一般白天遇见什么,他晚上回去总要再梦一遍,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梦见自己并非自己,而是成为了别人。他怕今日见了秦妄,梦里说不定就会梦见他,到时候说了一些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叫别人听见了,该多不好。师父告诉他这是因为他轮回之时没将自己身上的因果洗干净,才会化成梦魇缠身,让他这辈子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狠狠地洗才行。“……”沉如秋听后只有沉默,他的师父虽然表面上看着冷酷,却总爱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话。一想到师父,沉如秋的情绪就没有之前那般高涨了。自己离开道观也有五日,也不知师父如何了?没有自己在身边照料,他又不愿与镇民们接触,一个人在山上怕是很孤独吧……沉如秋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或许是自己的叹气声吵到了梦中的秦妄,靠在石头上的秦妄突然咳嗽两声,说起了梦话:“救命……救命……”看来今日被孤魂给追赶一事,真的把秦妄吓得不清,说着的梦话都是在求救。沉如秋瞧着秦妄紧闭双眼,眉头蹙起,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忙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低声安慰:“秦兄别怕,我在。”“救命啊……别追我!”梦中的秦妄一把抓住了沉如秋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猛扯倒在自己的身边,随后整个人都死死地抱住沉如秋,“沉兄……救我……”沉如秋是大气不敢出,虽然刚刚被对方一扯,跌倒在地肩膀摔得有些疼,可是还是忍住了叫声死死地抿住了嘴巴。“沉兄……救救我……”见秦妄还在梦魇,沉如秋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低声在他耳边安慰着:“别怕,我在,别怕。”在沉如秋一声声地安慰下,秦妄才慢慢地压住了梦中的恐惧,脑袋在沉如秋的胸口上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又柔软的位置,就这样抱着沉如秋又安静睡去。沉如秋也不敢动,他低头看着秦妄的脸与自己近在咫尺,心又开始疯狂跳起来。但为了不吵醒秦妄,沉如秋也只能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直至天亮。秦妄在沉如秋怀中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讶,反倒是沉如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妄,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是趁他睡着图谋不轨,于是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秦兄,昨、昨晚是我听,你说梦话…在喊救命,我、我觉得你是做噩梦了,我才……”“是啊,我昨晚又梦见那鬼在追我了,还好有沉兄在我身边,之后都睡得特别安稳呢。”秦妄瞧着沉如秋结巴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甚至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掐一掐他红得都要滴血的脸蛋。直到手伸到沉如秋的脸边,对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秦兄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秦妄的手一顿,随即道:“是啊,脸颊上沾了点灰。”沉如秋躲开了秦妄的手,自己用袖口使劲擦了擦。沉如秋知道自己对秦妄有些心动,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够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动心,所以一定要减少和秦妄的肢体接触才行。但昨晚不算。见沉如秋一个劲地擦本就白白净净的脸,秦妄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新背起了自己的书篓:“已经擦干净了,沉兄,我们走吧。”想要去往令月国,最快的路线就只有一条,其中就需经过秦妄所居住的乌镇。乌镇距离他们并不远,再加上路上遇见了一个驿站,沉如秋便在驿站里租了一匹马,带着秦妄快马加鞭地往镇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