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凤凰谷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凤清欢站在山谷入口,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红的凤凰花海。雨水打在花瓣上,将红色冲刷得更加浓烈,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走吧。”容渡撑起一把油纸伞,遮在她头顶。
凤清欢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雨里。她不需要伞,魔族的体质不畏风雨,但她没有拒绝。那把伞不大,容渡将大半都倾向了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白色僧袍湿透了,贴在身上。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让他不用为了追上她而走得太急。
两人在雨中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落脚。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山神像。神像的面目已经模糊了,香炉里积了厚厚的灰,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
凤清欢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往生镜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
三块碎片拼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拼合处的金线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她将神识探入其中,试图感应第四块碎片的下落。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容渡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碗,洗了好几遍,好歹能用了。
凤清欢接过碗,抿了一口。“第四块碎片在北冥冰原。但那里不是普通的地方。”
“北冥冰原?”容渡微微皱眉,“那是北冥仙尊的地盘。”
“你知道这个人?”
“听说过。”容渡在她对面坐下,“北冥仙尊是散修出身,以杀戮成道,号称‘冰原屠夫’。他独占北冥冰原万里疆域,不归仙界管,也不买魔域的账。谁要是踏入他的地盘,格杀勿论。”
凤清欢点头。“传闻此人性格乖戾,喜怒无常。曾经有一位仙君去北冥冰原采药,误入他的领地,被他活活冻成了一座冰雕,摆在冰原入口示众。那位仙君的师门去要人,他直接把来人也冻成了冰雕。”
“所以,第四块碎片在他手里?”
“不一定。”凤清欢说,“但碎片一定在北冥冰原的某个地方。要拿到它,就绕不开北冥仙尊。”
容渡沉默了片刻。“那就去会会他。”
凤清欢看了他一眼,笑了。“和尚,你胆子真大。那可是‘冰原屠夫’,杀人不眨眼的。”
“贫僧见过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行,你有种。”凤清欢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碗放下,“不过咱们得做好准备。北冥仙尊修为深不可测,硬碰硬咱们不一定能赢。最好是想办法混进去,拿到碎片就走。”
“怎么混?”
凤清欢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北冥仙尊有个毛病——他好色。”
容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别误会,不是让你去色诱他。”凤清欢白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北冥冰原上有一座城,叫冰霜城,是北冥仙尊的势力中心。城里有各种各样的修士,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我们可以乔装打扮混进去,打探消息。”
“然后呢?”
“然后找到碎片,拿了就跑。”
“……听起来很简单。”
“实际操作起来当然没那么简单。”凤清欢摊手,“但总比正面硬刚强吧?”
容渡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北冥仙尊成名万年,修为至少是大乘期,他一个佛印碎裂的佛子加上一个伤势未愈的魔女,确实没有胜算。
“好。”他说,“听你的。”
凤清欢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就不怕我的计划不靠谱?”
“怕。”容渡说,“但贫僧更怕你一个人去。”
凤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山神庙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灯,照亮了容渡心头的某个角落。
“和尚,你这个人吧,平时冷冰冰的,但偶尔说一句话,能让人甜到心里去。”
容渡的耳朵又红了。“贫僧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凤清欢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就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甜。你要是故意说好听的,我反而不信了。”
容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