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明天比完赛,跟我去个地方。】
Re:【好。】
陆行川将手机收进更衣柜,昨晚最后一条信息发完,郁沉便再也没有回复过自己。
他将防火头套带好,头盔将头牢牢包裹,带来点束缚感,耳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镜子里,陆行川低笑着摇摇头,最近这段时间表现得太明显了,再成熟也仍旧是小孩子脾性,心里藏不住事,喜欢比天高,藏不住往外冒。
赛程前段非常顺畅,两人配合得如鱼入水,都囊着一股气想往外顶。
“缓坡,全油,100后接R3。”
陆行川指尖点点笔记本,他知道郁沉余光能够看见,每当察觉出郁沉情绪过于亢奋,陆行川总会作出这样的小动作提醒他收一收。
自己心里说不期待是假,但公私得分明,陆行川默算着分数,如果保持这个冲劲,至少能冲入前二。
为了安全起见,观赛区一般仅设置在直道区域,陆行川望着防风玻璃外呼啸而过的人潮,计算着下个弯道入弯时间。
!
一张熟悉的人脸一闪而过,而他绝对不会认错。
就站在入弯附近,远离人潮。
已经在陆家呆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在冰天雪地中仍然穿着那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三件套,鼻梁上的镜片被喷出的鼻息过上一层水雾。
在高速疾驰下,陆行川甚至慢倍速的看见了那嘴角勾起的笑,阳光折射下瞳孔一闪而过的精光。
心脏猛漏一拍。
路书上是再普通不过的3级弯接4级,仅仅需要注意的是侧方陡坡。
冰雪路面的阳光散射率很高,因而雪盲也是冰雪赛道需要极度注意部分。
陆行川眸光一凛,平稳的嗓音不再,再无线电中生出慌乱,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右满舵!现在!!”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郁沉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车轮捻上薄冰的瞬间抓地力骤失,没有人反应过来。
车辆失控冲出赛道,翻出雪墙朝崖下翻去。
“所以你当时看见的人?”
感受到陆行川浑身都在发颤,郁沉又将怀里人紧了紧,下巴死死压在陆行川头顶,以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将他纳入怀中。
陆行川的尾音还在飘,“就是他,当时的温度不可能融雪,路面薄冰几乎难以形成。”
郁沉右手环过肩头正正落在眼前,陆行川拇指拂过他虎口处狰狞的伤疤。
3年过去,那条蜿蜒的蜈蚣缝痕早已发白,跟肉色皮肤形成明显沟壑。
郁沉不自在的缩了缩指尖,眼见着陆行川的目光又要往左腿上落,他一把捂住他双眼,将脸掰回自己脸侧。
声音放得很轻,在哄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陆行川的脸整个被包在郁沉手掌,继续说着那段郁沉所不知道的年月。
陆行川从昏迷醒来后,眼前花白一片,脖子被牢牢固定,连吞咽都变得如行刀俎。
各种仪器在耳边作响,好像还有床边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陆行川再次见到陆父是在醒来的3天后,严重的脑震荡让他时刻处于深海中的行船,恶心、头晕是那段时间在正常不过的症状。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陆行川坐在床边,单腿翘起看着膝盖上的平板,丝毫没有分给陆行川一个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消毒水气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你不会不明白。”
陆行川放松后仰,微抬颚看向床上动弹不得的陆行川。
“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