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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长我害怕（第1页）

天还蒙蒙亮，闹钟就尖锐地响起来。

松砚挣扎着从被窝爬起，窗外天色是灰蒙蒙的青，宿舍楼楼道已经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研学集合时间很早，他简单洗漱，把换洗衣物塞进背包，跟着大部队往学校大门口的集合点走去。

广场上到处是背着背包的新生，喧闹人声混杂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大巴一字排开，辅导员举着名单清点人数。松砚站在队伍侧边，目光不受控制地不停往路口瞟，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很重。

明明前几天在手机里已经做好无数心理建设，可真到这一刻，手心还是冒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季行坐哪一班车次，只知道对方会直接赶到研学集合的地点，凭身份证办理家属签到。

身边同学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松砚却有些走神，视线一遍一遍扫过往来行人。脑海里反复回放聊天框、视频通话里面季行的模样，那些调笑、表情包、带着促狭的语音，此刻全都变得虚无缥缈。他甚至忍不住暗想，等会儿碰面，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不知站了多久，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松砚抬眼望过去。

季行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身简单的连帽卫衣，肩上挎着背包，手里捏着身份证，正在找负责签到的学助办理家属登记。

隔着几米的距离。

没有屏幕滤镜，没有耳机听筒，就是活生生站在阳光下的少年。

一瞬间，那些线上肆无忌惮的玩笑、夜里视频的嬉闹，仿佛全部被这现实的距离隔住。松砚脚步顿住，喉咙莫名发紧，原本在心里面演练好的开场白，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季行办完登记手续，转头，目光直直对上松砚的眼睛。

那个在屏幕里总能妙语连珠的人，此刻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俏皮话都没有说出来。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他下意识抬手，把卫衣帽子往上扯了扯，半遮住自己的侧脸。

几步的路，两个人相向走向彼此，走得格外漫长。

走到跟前，空气仿佛都安静半拍。

季行原先在网上张口就来的“想你”“逗逗你”，全部堵在喉咙。他微微垂着眼，视线不敢长久落在松砚脸上，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的地砖缝，声音压得很低，完全没有线上的张扬。

“……路上，火车有点晚点。”

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解释。

松砚也局促，指尖攥紧背包肩带，原本预想过无数种对话，到头来只挤出一句：“哦，还好赶上集合。”

两句说完，便没话了。

往日对话框里面源源不断的话题，在此刻凭空枯竭。两个人并肩站在人群边上，都刻意避开对视，听着周遭嘈杂的人声，各自心里都有点别扭。

季行手指无意识摩挲背包带子，好几次嘴巴微微张开，想像线上那样调侃他几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集合清点完毕，众人陆续登上大巴。按照研学安排，季行作为家属，和松砚坐到同一排靠窗的双人座位。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窗外的楼宇缓缓向后退去。车厢内吵吵嚷嚷，前后排同学互相聊天说笑。可座位这一角，气氛安安静静。

松砚靠在车窗边，侧头望向外面飞逝的街景。胳膊和季行挨得很近，衣袖偶尔会无意碰在一起，每一次轻微触碰，两个人都会各自不动声色微微挪开一点距离。

一路大半时间，大多都是沉默。偶尔松砚主动提起研学相关的事情，季行才简短应上一两个字，回答得老老实实，再也没有网上那种句句带刺的贫嘴。

中途大巴停靠服务区，大家下车短暂休整。松砚去便利店买水，顺手多拿了一瓶，回来递到季行手上。

“给你的。”

季行伸手接矿泉水，指尖不经意碰到松砚的指腹，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低头盯着瓶身标签，耳根红得更加明显，小声吐出两个字：“谢谢。”

松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悄悄泛起一点奇异的感受。那个会在屏幕上讲鬼故事吓唬自己、会肆无忌惮开玩笑的人，落到现实，居然拘谨成这个样子。

几个小时车程结束，大巴抵达研学住宿的郊外酒店。众人排队领取房卡，松砚接过属于他们这间的卡片，指尖捏着冰凉塑料片，和季行拖着行李箱，顺着走廊找到房间号。

“嘀——”

刷卡推门，房门向内敞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季行抬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外面走廊里的喧闹、同学的说笑声，瞬间被隔绝在外。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门外不远处传来其他研学学员的说笑打闹，脚步声来来往往，隔着门板隐隐传进来，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并排靠在墙边，中间隔了一张小小的床头柜。落地窗帘半掩，暖黄色的顶灯铺开柔和的光，将房间裹住。

季行把背包往靠里那张床上一放，床垫被压得轻轻下陷。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目光四处游移，不敢落在松砚身上，只能弯腰拉开背包拉链，慢吞吞往外拿东西。他翻了半天，指尖捏住那包提前备好的老家糕点，攥着包装袋犹豫许久，才侧身把点心推到床头柜上。

“从家里带的……一点吃的。”他垂着眼睫，视线钉在点心袋子上，长睫毛轻轻颤动，“本来很早就想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