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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笨啊学长（第1页）

“……来我家过夜？”

松砚此时在离家600公里外的酒店单人间，大清早拿过手机，一睁眼看到这个瞬间清醒了。

被吓的。

十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斜斜切过床头柜。他战战兢兢地朝窗外看了又看，鼓起勇气再次摁亮手机屏。

十几条未读消息，发送人全是同一个名字——季行。

消息时间错落，不是一次性刷屏，断断续续横跨了好几个小时，看得出对方反复点开对话框，敲了又删。

他和季行做了十几年邻居，是最好的朋友。这么多消息多半是真有什么大事。

松砚半睁着眼划开聊天框，最新一条明晃晃挂在最上面：「你走的前一晚怎么不来我家过夜？」

指尖顿了顿。

少年夏夜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那天两个人各自趴在阳台栏杆上，晚风卷着聒噪蝉鸣，季行的头发刚洗完，毛毛躁躁的倒是有点可爱。此时他正注视着远处的商业区，飘飘悠悠的声音传到松砚耳朵里，

“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你打算考到哪里去啊……别去那么远呗，以后我想找你玩怎么办……”

松砚答不上来。

再后来，就是离开的前一天了。

其实那天夜里，他也动过念头。两家就住隔壁，从他家阳台翻过去都不到十米。他甚至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真踏过那一步，有些东西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十几年的情谊摆在那里，他赌不起。

他敲下回复：“那天家里临时收拾行李，我爸妈盯得紧，没跑出来。”

发完，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对面几乎秒回，甩过来一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松砚看着屏幕笑了下，随手发了张酒店房间的照片——手里捏着免费矿泉水，面前摊着飞机餐，窗外是平川的万家灯火。

季行：“咋的你干到美国去了？怎么是晚上？”

松砚这才反应过来，这张是昨晚刚抵达时拍的，打游戏打得忘乎所以，隔了一夜才记起发送。他又补了张白日窗外的图景：“打游戏忘了，现在才想起来发给你。”

季行发来一串省略号，紧接着松砚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玩累了我第一个想到的你（挑眉）（比心）”附带一条语音表情包。季行点了半天发现根本不是可播放的语音，差点笑出声——明明开了夜间模式，还是栽在松砚这个小把戏手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末尾，松砚发来一张舷窗抓拍：一望无际的平坦大地，高楼纵横林立，视野之内望不见半分山峦。

“平川这边是真的平啊。”

季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打下一行字：“你真去这么远啊。”

“600公里呢，你会想我吗？”

消息发出去，松砚自认为这一次终于把对方肉麻到了，心里掠过一丝窃喜，得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在酒店房间里晃悠。

视线扫过桌面，停在一个外壳精致、需要扫码付费的小盒子上。他围着盒子打量了两圈，嘴角慢慢翘起来，可这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季行的脸，他愣了愣，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季行的回复紧跟着弹出来：“诶呀～那不得想死你啊～晚上洗澡记得给我打视频哦～”

松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他有点说不清为什么分开了之后季行说话的方式愈发变得奇怪了。

脑子里的东西后劲真大，他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他还没来得及回，房门被敲响了。是他爸：“你妈不想下楼，我们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应了一声，把盒子搁回床头柜，拿上手机出门。街上大部分店还关着，找了家水饺店草草解决早饭。坐下没两分钟，他就掏出手机吐槽十点整条美食街冷冷清清。

季行那边正捧着热气腾腾的手抓饼，调侃他连早市都赶不上。

松砚当场有点崩溃。心里忍不住暗想，要是季行在这儿，那就会变成两个人都吃不上早饭，想着他心里舒坦了些。

吃过饭便赶往学校报到。刚进校门就被迎新学姐围住，松砚架不住对方热情游说，稀里糊涂被忽悠办了张宽带卡。日头毒辣，辗转许久才找到宿舍位置，他捏着那张卡，把这番遭遇一股脑吐槽给季行，季行本想安慰，结果对方说完又愤愤补了句：“等我大三了我也这样骗钱！”

季行：“……”

宿舍在六楼，屋内被烈日晒得满是燥热。简单收拾过后，室友提醒今晚宿舍没有空调，松砚果断决定继续回酒店暂住。

回到酒店，前台说只剩一间条件简陋的旧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