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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很想你啊（第1页）

夜色沉落下来，宿舍的灯光陆续熄灭。松砚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页面还停留在那份研学问卷。

方才季行硬生生把自己填进家属栏的那一幕反复在脑子里打转。嘴上明明觉得对方莽撞得离谱，指尖却无意识反复摩挲手机边框，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怎么都压不下去。

父母的消息紧跟着弹过来，是晚上的家庭语音。接通的时候松砚还有些心神恍惚，爸妈问起国庆假期去向，顺带提起问卷家属那一栏莫名其妙出现的季行的名字。

松砚指尖攥紧手机，后背微微绷住，不敢把两个人之间那些暧昧细碎的心思摊开，只能含糊打圆场。

“他自己填的，非要过来凑热闹，跟研学一块走，我拦不住。”

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归结为少年朋友一时兴起的胡闹，搪塞过父母的追问。挂断语音之后，他把手机搁在胸口，眼珠望着天花板转来转去。

六百多公里，长久以来所有的亲近、试探、玩笑，全都隔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可再过几天，那个人就要实实在在站到自己面前。

他翻了个身，膝盖微微蜷起，忍不住去想，虽然住的近，但住了校平时也就放假时碰上几面，真到长时间面对面的时候，季行还会像线上那样肆无忌惮地贫嘴打趣吗？还是会突然变得拘谨沉默。心口七上八下，说不清是盼望更多，还是慌乱占了上风。

同一时刻，几百公里以外的城市。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纸上铺满高二的习题。季行手肘抵着课桌，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划动，笔尖无意识在纸角一遍遍写下松砚两个字，反应过来，又慌忙拿黑笔重重涂抹，墨块糊成一团。

课桌抽屉里面藏着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暗着，可他总忍不住隔几秒就伸手摸一下。

问卷上那一行家属姓名是他一时冲动敲上去的，敲完只觉得满心雀跃，可冲动褪去，不安才慢慢浮上来。线上打字、发语音、打视频，他什么玩笑都敢往外抛，可一想到真实碰面，手心反倒一阵阵发紧。

他很清楚，现实的阻碍还横在眼前。月考就近在眼前，家里本来希望整个国庆假期他都留在家刷题复习。想要出门去找松砚，第一关就要说服父母。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喧闹的人声涌过走廊。季行收拾书包回了家，晚饭桌上，他状似随意提起国庆打算外出。

话音刚落，母亲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马上就要月考了，不在家好好复习，往外跑什么？”

“就出去几天，我会带着卷子，晚上照样刷题。”季行握着筷子，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就是松砚啊，他大学那边组织研学，我可以跟着一块。”

一番软磨硬泡，几番拉扯争执，他几乎快要闹起小脾气，家里才勉强松口，但约束说得清清楚楚。

“可以去，但是每天晚上必须报备行踪，不许贪玩荒废功课，月考要是退步，以后别想再随便往外跑。”

季行满口应下，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背往门板上靠了靠，长长呼出一口气。心愿算是达成，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见面，心底依旧乱糟糟。他伸手摸出手机，点开和松砚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

本来想照旧调侃一句“马上就要见到你咯”，打出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全部删掉。

另一边的松砚，也正对着聊天界面。

放在从前，两个人聊天总是随随便便，想到什么就往外发，表情包、碎碎念一股脑丢过去。但自从问卷那件事之后，对话框的氛围就悄悄变了。

松砚指尖敲下：「到时候住一间，你可别闹腾。」

打完这一行，他盯着屏幕，耳尖微微发热，犹豫片刻，选中全部删除。重新敲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学院群又在发研学的通知了，事情好多。」

消息发送出去。

季行看见回复，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点按，原本准备好的一串玩笑话，到了此刻，竟也觉得有些太过张扬。

“是吗，都发些什么。”他只简简单单回了一句。

从前你来我往、秒回互怼的节奏消失了。明明都在线，两个人却都开始斟酌字句，有些玩笑话，打出来又删掉，生怕哪一句话，会在见面之前变得格外暧昧刺眼。明明心里都惦记着见面这件事，可只要话题快要落到研学、碰面，就会下意识拐去别的琐事上。

往后的两三天，学院大群消息不断往外蹦。集合时间、大巴车次、住宿地点、出行须知一条接一条刷屏。

室友凑过来瞟到松砚手机页面，随口好奇问道：“哎，听说你研学报了家属陪同？是谁啊？”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松砚身子猛地一僵，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下意识把屏幕扣向桌面，眼神飘忽，含糊地敷衍。

“就是老家认识的朋友，过来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