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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机关（第1页）

吕不韦坐在灯下，许久没说话。

殿中门客悉数退下，只留下早年就跟着他的心腹卫安。案上的竹简已经烧了大半，一国丞相的书房此刻竟显得空荡荡的。

他随手拿起一卷文书，扫了一眼便扔进了火盆，火舌很快吞没了竹简，一旁的卫安低声道：

“相国，全部都烧了吗？”

吕不韦盯着火盆没有说活，直到那卷竹简烧得彻底扭曲，他才开口：

“这些东西是烧不完的，留着也是祸根。”

卫安应了一声，拿起木棍挑翻火盆中的书简，让它烧的彻底。吕不韦没有再看火光，他望向窗外咸阳宫的方向。

这一次，是他棋差一招。

秦王是真的长大了，而他这个相国……也不知道还能坐到什么时候……

夜色沉沉。

咸阳宫的方向隐约还能看见灯火。此起彼伏的铁甲声打破了长夜寂静。

一队铁骑在咸阳城中疾行。

为首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头戴发冠，身着窄袖深衣，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被深色衣袍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剑首。

身后跟着铁甲骑兵，马蹄声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廷尉正在府中批文听见外面吵闹的动静，刚想起身查看，属吏便急匆匆进来说：“廷尉，蒙上卿求见。”

廷尉皱眉；“他来干什么？”

属吏还没回答就看见夜色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停在殿外，他没进来，只举起了手中的符节，向前示意。

廷尉迎上去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刻字，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行礼。蒙毅这才跨过门槛，道：

“奉大王命，查嫪毐入宫一事，廷尉府所有宦者名册，腐刑记录，即刻封存。”

夜色浓厚，烛火映照着士卒的甲胄，蒙毅带来的甲士在殿中不断进出。

一箱箱竹简，木牍，帛书全部封存贴封条，封条上写明封存的时刻，文书类别，一共几卷，最后盖上印记。

钥匙也一并被蒙毅收走。

廷尉站在一旁，看他们旁若无人井然有序的动作，嘴唇微张，刚想开口说什么。蒙毅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廷尉若是觉得不妥，可上书大王。”

廷尉看着面前冷面阎罗，闭嘴了。院中封存的箱子被全部抬走，一时间院中和廷尉府都空了大半。

封完宫中几处地方，一行人来到一处大型府邸停下。

长信侯府，罪臣嫪毐的府邸。

像是已经很久没人打扫过了，门前蛛网遍布，但高大的府门和精细的木雕石刻依稀可窥见往日的繁华。门上早已贴上了封条，嫪毐伏法之后府中人尽数关押在院中。蒙毅下令将长信侯府围起，士兵入门高声道：

“蒙将军查案，府中人何在！”

被关押的门客，仆役，婢女纷纷来到前院，按男女亲疏站在两侧，院中人头窜动却没有任何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

士兵在府中长驱直入，书房、后堂、寝殿、库房甚至马厩、柴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蒙毅站在院中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一群人，前排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仆役，显得十分局促不安。他手指指了一下随即仆役被提到蒙毅跟前，他开口问：

“你可知道府中有没有暗室和夹层？”

老仆役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的答：

“后堂……后堂有一间，侯爷从来不让人进去。”

蒙毅立即让人带着这仆役去了后堂，蒙毅站在门口没有第一个进去。门已经被甲士砸开，里面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