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
晚秋刚从学校回来,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正午时分,万籁俱静,连树梢都懒洋洋的,怎么会有人挑这个时间来电。
她跑过去拿起听筒,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卡塔琳?”
她眼前一亮,下意识捂住听筒,做贼一样压低声音,“亨利!”
电话那头很吵,有人说话,还有行李箱滚轮声,她好奇地问:“你在哪里?”
“学校。”少年顿了顿,“秋季学期开学了,我刚到伊顿。”
她愣了一下。
伊顿?她差点忘了,亨利也是学生,而且是寄宿学校的学生。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孩子通常先接受家庭教育,再进入寄宿学校。
亨利虽然才15岁,但已经很成熟了。
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低了些,“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最近恐怕没什么空带你去比赛了。”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屈服于克里斯叔叔的威严。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卡塔琳需要,他会继续带她去比赛,但要以学业为先。
他不能和卡塔琳一样昏了头。
晚秋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绕着线圈。
她忽然有些遗憾,这个月以来,亨利已经成了她最默契的同伙。
她原本还想说没关系,自己可以想办法。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也有一个坏消息。
“别担心。”她垂下眼睛,“因为……”她拖长了声音,“我也上学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几秒后,连原本嘈杂的背景声都消失了。
亨利大概躲到了什么安静的地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靠着墙,忍不住笑了一下,“克里斯送我去上学了。”
亨利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克里斯竟然忍心将女孩塞进学校。
好半天,他才像终于接受现实一样,低声道:“还好我今天打电话来。”
“等放假再见吧。”
她挂断电话,手里还捏着听筒。
不知为什么,胸口突然空了一小块,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缺了一道口子。
身边的人会一个个走向自己的生活。
不会永远陪着你。
很快,她又把这个念头抛开。
一周下来,她觉得自己精神都快要枯竭了。
这几天里,她每天强忍着哈欠,跟着埃琳娜念短诗,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不是被11+21这样的题目同化掉,就是被这群幼稚的小孩同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