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晚8点
海岸线随着夜晚的风起伏,黑水冲刷着海滩,一浪推着一浪,海边独栋别墅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书房透出来几许光亮。
江知峪扶着外公站在书架旁,弯腰把外公近段时间看的书放回书架:“外公在美国看着妹妹辛苦,不如这次就跟我回去吧。”
“也好,但是你妹妹不还有学业吗?这次怎么也要跟你回去?”
“爸妈想她了。”
吴正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爸妈对这孩子是有亏欠的。带回去也好,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和小贺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从前一见面不都是聊股市,聊市场?”
“倒时差很累的。”书本被保存得很好,但江知峪还是习惯性地擦了一遍才放进去,没去看外公。
“也是……”吴正抬起头,指着上面那一层:“把那本书拿来。”
江知峪手臂向左挪动,取出了东野圭吾的《白夜行》。
即便这本书是最早那一年发行的,书扉页除了有些泛黄以外,并没有任何破损:“外公还是喜欢这本书。”
吴正接过书打开,书中间摊开一张老旧泛黄的通知书:“你看。”
江知峪垂下眼眸,嘴角的笑容僵硬一瞬,拿出了那张边角起毛却毫无折痕的空军蓝录取通知书。
江知峪满目感慨:“没想到外公还留着这个。”
“这个是你的梦想,什么都能丢,但这个不能丢。”
吴正抬起手,拍了拍江知峪的左肩:“下雨天这里还疼不疼啊?”
江知峪吸了一下鼻子:“不疼。”
他郑重地捧起那张泛黄的通知书端详:“江知峪同学,你已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学,航空飞行与指挥专业录取。”
江知峪咧嘴笑了:“我当年怎么这么厉害啊?现在让我去开飞机,我都不敢想。”
吴正看着自己的外孙,十年过去依旧心有不甘。他没有当兵的天分,入伍两年,只结交了一堆有共同信仰的战友。在发现外孙有这方面天分时,他特意拜托空军部队的老战友来教他。
外孙争气,从小对飞行方面的知识稍微点拨就能自通,对各类飞行器械了如指掌,他对天空也有无限的向往。
可偏偏却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受了重伤,不得不重修一年,换了学校和专业。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
“外公,我觉得是一样的,和征服天空一样都有意义。”
外公的心思,江知峪了如指掌。
他明白外公的执念,莫说外公,就连他自己受伤时也无法接受不能去军校的事实。
江知峪把录取通知书又放回那本书里,合上:“外公,你不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好吗?我上个月还上财经新闻了呢。新闻上说我是企业家里面最帅的总裁,最帅总裁赛道里最成功的企业家。
那条新闻一出,陈伯伯还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
提起这个事儿,江知峪带着得意:“陈伯伯你还记得吧?他从小就说我长得女里女气的,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气得我把他的车胎给扎了。”
“那天和我妈打听我感情生活的时候,我妈可傲娇了,说我现在一心忙事业,没空谈恋爱。”
吴正被他逗笑,握着他的手往外走:“我怎么不记得?陈荣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你长相和性格像你妈妈,不像你爸爸,你就非说人家侮辱你的人格,也不知道10岁的孩子哪来的人格。”
“那怎么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