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边起身,慌乱中衣袖拂过台面,美酒洒落,一地狼藉。
有臣子求见,滔滔不绝的谏言灌入,他连忙低头装作一副“悔改”模样,一派圣明样。
远处,红似血的美酒仍在汩汩流动。
【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在河东击破刘武周、宋金刚,稳住新生的唐朝。前线将士自发对着旧军调填新词,在路上高歌: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一开始只是战地凯歌,等到贞观七年(633),已经是皇帝的李世民亲自画《破阵舞图》,让吕才排演、魏征虞世南制辞,正式定为国之大舞《七德舞》。
场面有多震撼:
舞者128人,披银甲、执长戟;队形: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贯,箕张翼舒——完全模拟真实军阵,三折、每折四阵,往来击刺,像一支正在冲锋的军队;配大鼓+龟兹乐,声震百里,动荡山谷;在场蛮夷使臣、武将看得扼腕踊跃,热血沸腾。
甚至玄奘去印度,戒日王主动问起《秦王破阵乐》——它早就顺着丝路,传到域外,是大唐的“国家BGM”。
往后高宗等时期,亦多次作为盛世之乐奏响。
直至安史之乱到来。
那鼓声从武德的战场响起,穿过贞观朝堂,响过开元大典,在香积寺的血战后再一次震动长安。
香积寺之战中,一群将士陌刀如墙,血战8小时,一刀一刀把国都从叛军手中夺回来。
献俘太庙时,时隔多年的《秦王破阵乐》再次奏响。再闻此曲,是为了拼凑碎掉的天下。
等到两百多年后,走到唐末,正式宫廷大典已经很难完整演全本《七德舞》,乐器散佚、舞者零落;可只要有勤王军誓师、藩镇犒军、将士登城,还会有人擂大鼓、唱起破阵调。
讽刺的是,太宗作《七德舞》,本意是武以安民;可唐末人人都能哼那曲破阵,却再也没有一个雄主,能用武功换来太平。
鼓声还在,铠甲还在传说里,能驾驭这股力量的时代,快要落幕了。】
鼓音入耳,百感交集。
唐太宗李世民俯首,热泪簌簌而下,呜咽难禁,竟久不能起。
李世民勉力开口,声已湿哑,强压悲恸,仍难掩颤音。
“世民何德何能啊,能让百姓如此惦念。是我大唐对不起他们,是我李世民对不起他们……”
说到最后,愈发颤抖不已,只能任由泪流不止,在乱世残声里,痛得说不出话。
朝臣亦是泪落沾襟,泣不成声。
【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贤臣良将在大唐都不曾缺少。
可唯有乱世之时,忠义之士屡出不穷。
正如时穷节乃现,可又有谁愿意拿绝境关头换取这份夸赞呢?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大抵是这份悲伤太过沉重,让人期盼美满的结局,可总是差一步美满,梦醒之后一切都成空。
至此,暂且告一段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