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洛小少爷言重了。那日的事,本就是我不小心撞了你,该道歉的是我。”“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旁边的郑夫人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你们俩别争了。依我看,就是一场误会,谁也别往心里去就是了。”洛知棠连忙点头:“夫人说得是。”郑婉宁也点头:“母亲说得是。”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洛知棠松了口气,正要寻个由头告辞,余光却瞥见郑婉宁的目光,往自己身侧飘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无意间扫过。但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正好落在大哥身上。洛知峥端坐着,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洛知棠余光瞥见,心里直乐。然后他低下头,端起茶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喊——大哥,你完了。接下来就是喝茶、寒暄、闲聊。洛知棠嘴甜,几句话就把郑夫人哄得眉开眼笑。郑婉宁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洛知峥坐在旁边,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应几句。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郑婉宁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是不敢多看。洛知棠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着急。大哥,你能不能主动点?光看有什么用?说话啊!他忽然想起自己面对聂沉州时的样子——好像也没比大哥好到哪儿去。洛知棠默默把脸转开。算了,他也没资格说大哥。只能继续跟郑夫人聊天,给大哥制造机会。完全忘了来时说的话,“大哥你坐着,话我来说。”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洛知棠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夫人和郑小姐了。改日得空,再来拜访。”郑夫人笑着点头:“洛小少爷常来坐。”郑婉宁也微微欠身:“洛小少爷慢走。”洛知棠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摸了摸腰间,脸色一变。“哎呀,我玉佩呢?”低头找了找,又摸了摸身上,一脸着急。“大哥,你先去马车上等我,我回去找找。”说完,不等洛知峥反应,转身就往回走。洛知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眉头微微皱了皱。——洛知棠快步走回正厅。郑夫人和郑婉宁还坐在那里,见他回来,都有些意外。“洛小少爷,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洛知棠点点头,一脸不好意思:“玉佩好像落在这儿了。”他在椅子上找了找,又在地上看了看,最后在桌腿旁边发现了那块玉佩。“找到了找到了。”他捡起玉佩,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看向郑婉宁。“郑小姐,”他压低声音,“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句话?”郑婉宁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郑夫人。郑夫人看了洛知棠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但还是点了点头。“去吧,就在院子里说。”你说了不算吧郑婉宁起身,跟着洛知棠走到院子里。“洛小少爷,有什么事?”洛知棠看了看四周,确认廊下没人,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郑小姐,我想跟你说件事。”郑婉宁看着他,等着下文。洛知棠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大哥,洛知峥,你还记得吧?”郑婉宁点点头。洛知棠继续说:“他去年春猎,是不是救过你?”郑婉宁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回忆的神色。“……是。当时马惊了,是洛大少爷出手相救。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没机会当面道谢。”洛知棠点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郑小姐,我大哥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有些事,他放在心里,从来不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他心里有个人。那个人,是他去年救下的。”郑婉宁愣住了。洛知棠看着她那双渐渐睁大的眼睛,轻声说:“郑小姐,我今日来,名义上是道歉,其实是……”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郑婉宁沉默了很久。久到洛知棠以为她要不高兴了。她垂下眼,手指在袖口轻轻捻了捻,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洛小少爷,”她说,“你今日,是来替你大哥说话的?”洛知棠眨眨眼:“我就是觉得,有些话,他不说,总得有人替他说。不然万一错过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