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骁没理他,把被子扔到一边,穿着病号服下了床。赤脚踩在地砖上,脚踝上的红肿消退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出那片皮肤的颜色比正常皮肤深。他走了两步,脚踝有些发软,但步伐还算稳。阮暮皱了皱眉,跟上去。陈旭已经蹲下去帮他把拖鞋摆在脚边。封骁踩上拖鞋,走出病房。走廊很短,隔壁就是阿海的病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哥,你也太冲动了。医生说了那个海蛇毒不能用嘴吸的,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声音年轻,带着后怕的颤音,是个跟阿海年纪相仿的青年,穿着深蓝色的短袖,手臂上晒出了分界线。“我当时哪想那么多。”阿海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可是封神。如果换成是你,你也会那么做的。”青年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封骁没听清。阿海笑了一声,声音从门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而且说真的,我连做梦都没想过能离封神那么近。他本人比镜头里好看太多了你知道吗?昨天他靠在我船上的船舷上,海风吹他头发那个样子,我差点连网都不会撒了。所以就算真被毒死了我也”算我一个封骁抬手推开了门。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阿海靠坐在病床上,脸上还是一副营养良好、被海风和日头精心打磨过的古铜色,但嘴唇有些苍白,手腕上还挂着留置针。他的师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勺子停在半空中。两个人看到封骁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先是瞳孔地震,然后是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的火烧云。封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微挑:“怎么?你们也都是我粉丝?”阿海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古铜色的脸膛上那层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低下头,声音闷在被子里面:“封……封神。”他的师弟反应更夸张,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住,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挤出来一句:“我、我出去打壶水。”然后就消失在门口了,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封骁走进病房,在阿海的床边站定。阿海低着头不敢看他,耳廓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封骁看着他,忽然弯下腰,伸手在阿海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谢了。”阿海全身僵住,声音有些发飘:“不用谢……应该的……我、我是说,您没事就好。”封骁低头看着阿海,忽然笑了一声。“你想要什么报答?”阿海愣了一下,抬起头,那双被海风吹惯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封骁,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想……想帮您接……”封骁瞳孔微震。他挑了挑眉,嘴角缓慢地勾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慵懒:“你确定只想要这?”阿海脸上的红晕烧得更厉害了,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泛着粉。他点了点头,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声音闷闷的:“嗯……在船上,我、我看见阮影帝帮您……就也想……”封骁舔了舔唇,眼底浮上一层笑意,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海。阿海被他看得整个人都绷紧了,指头攥着被子,指节发白,声音打颤:“不、不行吗?对、对不起。那就——”“能下床吗?”封骁打断了他。阿海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放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头点得像捣蒜:“能、能的。”封骁直起身,下巴朝病房角落的方向抬了抬:“去卫生间吧。”阿海掀开被子,腿有些发软,但咬着牙站起来了。他的脚踩在地上,整个人高而结实,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封骁已经转身走进了卫生间,门开着,灯亮了。阿海跟上去,步子有些踉跄。卫生间不大,白色的瓷砖在日光灯下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空气清新剂,有一股说不出的冷冽。封骁靠在洗脸台边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看着他。阿海站在门口,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侧,攥了攥裤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