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厅里。
钱德勒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疯狂地走来走去。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里透着一种刚经历完十级地震的绝望。
“她坐下来了!她就那么坐下来了!”钱德勒猛地转身,指着沙发,声音尖锐得快要劈叉,“她甚至还夸了莫妮卡!老天,莫妮卡现在正在厨房里一边哭一边切洋葱,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继承她厨艺的‘灵魂伴侣’!而我呢?我像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样站在这里!”
乔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钱德勒,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其可疑的、属于单身汉的痴笑。
“钱德勒,冷静点,兄弟。”乔伊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探讨国家大事的语气问,“她叫埃莱特拉对不对!”
“是的,埃莱特拉!”钱德勒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她是我妹妹!亲妹妹!诺拉的女儿!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你的眼神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乔伊完全无视了钱德勒的崩溃,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那……她有男朋友吗?”
钱德勒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死死盯着乔伊。
“乔伊,”钱德勒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人类,“她是我妹妹。一个从意大利飞来美国不久,正在读书,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你问我,她有没有男朋友?”
“我只是随便问问!”乔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你知道的,在意大利,女孩们通常都很大胆。而且她刚才纠正了我的发音!她懂我,钱德勒!她说我的发音‘很真诚’!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看到了我灵魂深处的浪漫!”
“她那是出于礼貌!”钱德勒痛苦地捂住脸,顺着沙发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老天,乔伊,你脑子里除了搭讪还有别的东西吗?她是个孩子!她来纽约是为了学习,她可能甚至还没搞清楚纽约的地铁怎么坐,你就已经在想怎么带她去约会了?!”
“我又没说要约会,我只是想请她吃个饭……”乔伊小声嘟囔着,但眼神依然没有放弃挣扎,“那……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是那种幽默的,还是那种有肌肉的?我觉得我可以两者兼备。”
“她喜欢那种不会在咖啡馆里用莎士比亚戏剧的语调对她喊‘Mammamia’的正常男人!”钱德勒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那我还是可以试试的。”乔伊自信地点了点头。
钱德勒发出一了一声极其绝望的、长长的哀嚎。
“乔伊,”钱德勒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说,“如果你敢对她用你那句‘Howyoudoin’……”
“我知道,我知道。”乔伊立刻接话,一脸严肃,“我会用‘Seibellissima’。”
钱德勒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
埃莱特拉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莫妮卡刚泡好的热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喝下午茶。她黑发蓝眸,安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周围的一切抓马都跟她无关。
钱德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极其重大的心理建设。他走到埃莱特拉对面,双手插兜,努力摆出一个“我是你哥,我很成熟”的威严表情。
“埃莱特拉,”钱德勒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长辈,“既然你来到了纽约,作为你的哥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嗯,‘纽约生存法则’。”
埃莱特拉转过头,蓝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极其乖巧地看着他:“好的,钱德勒,请讲。”
钱德勒强装镇定,开始疯狂输出:“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在咖啡馆里对你笑的男人,尤其是那个叫乔伊的。他脑子里的浪漫细胞比草履虫还少。第二,纽约的地铁很危险,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第三……”
“第三,”埃莱特拉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不要试图用说教来掩饰你内心的慌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