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雨季的鹤林泊,空气中的水汽粘稠得像是要把人的嗓子黏住。
可一靠近矿区,一切都不同了:空气干燥起来,风中夹着细碎的泥沙,刮在人脸上微微发疼。
姜霁白并不太喜欢这种气候。哪怕她是在这里长大的。
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而遥远。自从被明庚带走后,她从未梦到过这片故乡。
可若是师妹因为她出了什么事,那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噩梦了。
想进矿区,并没有千黎先前那么容易。
她是被矿区里的人亲自带进去的,自然没人拦;姜霁白却只能自己想办法进去。
平日里空空荡荡的入口,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群本地人,把她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李阿九将姜霁白从头到尾打量一遍,道:“不能进哈。你要是在里头突然突破了,整个矿区都得跟着塌。”
姜霁白掏出一袋灵石递给李阿九,道:“李婆婆放心,我就进去抓两只火狐,给我师妹当生诞贺礼。”
外来的修士,是喜欢在矿区抓几只火狐回去当养灵宠养着。
李阿九不疑有他,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脸上便心满意足地挂上笑。她抬手往后挥了挥手,人群立即散去,不过片刻,矿区乍一看去又是空空荡荡的了。
李阿九重新把姜霁白打量一遍,眯起眼说:“认得我啊?我可不记得见过你。行了,跟我来,登记一下才能进去。”
在鹤林泊矿区长大的人,没有人不认得李阿九。她算是这一带鹤林泊人的领头人。
姜霁白跟着李阿九走进了旁边的矮房。矮房由石头垒成,并不大,里面只有一桌一椅,稍高处凿了一个天窗照明,日光从那里斜照进来。这小窗总让人忍不住想,若到了雨天,这屋子又要怎么挡雨。
姜霁白道:“我小时候,李婆婆照拂过我。”
李阿九正摊开桌上的册子,哗啦啦翻着页。
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盯着姜霁白的脸看了几瞬,又笑了:“我记性不好咯,实在想不起来了。一百年前,鹤林泊出了两个有出息的孩子,都叫青云宗的人带走了。那之后啊,鹤林泊的年轻孩子就少咯。”
“都往外头跑咯。”
说罢,她指着一页:“在这里。”
姜霁白在册子上留下灵印。
这种灵印无法作伪,能让人顺着灵印追溯到本人。
登记完,她便出了矮房。
她蹲下来,放出一只白色小鼠。
小鼠落地后四处嗅了嗅,便朝着其中一处矿洞奔去。姜霁白连忙跟了上去。
这百年来,姜霁白也来过鹤林泊几次,却从未踏足鹤林泊矿区。许是这边有她太多回忆。她不想触景生情。
可等真的再走入矿洞,看到熟悉的昏暗崎岖的窄道,她心中反而又有了安心的感觉。
‘以活人祭’的事,实在骇人听闻,却又不令姜霁白意外。
……资源不够人生存的地方,最终就是会开始吃人。
小鼠很快就把姜霁白带到了有血腥气的一处。昏黄的光下,地上横着几具尸体。
姜霁白先是一惊,再仔细看去,发现那些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千黎下手还挺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