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雁回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云起,又抬起头:“但我师傅……剑心已碎,经脉已断,即使靠真气续命,也没几天好活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忍:“这已经与杀他无异了,我做为徒弟……实在不忍心看着师傅就这样死在面前!”苏昌河站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当年覆灭无剑城时,”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里面多的是连剑都握不稳的老人,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孩!”他苏昌河目光锐利的扫过宋雁回,扫过躺在地上的刘云起,扫过那些躲在城墙后偷看的弟子:“也不见诸位于心不忍啊!”宋雁回面色一僵,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他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强求!可他还是站在那里,他看着苏暮雨,目光里只有期盼习剑者,见剑如见人苏暮雨的剑,剑心通明,这样的人,不会咄咄逼人!苏暮雨不是!苏昌河是!他站在一旁,看着宋雁回那张恳切的脸,看着刘云起那副死到临头还要端着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嘲讽,刺眼,毫不掩饰“道理不想跟我讲,比剑不想跟苏暮雨比——”他歪着头,目光从宋雁回脸上移到刘云起脸上,又从刘云起脸上移回宋雁回脸上:“你们还真是,柿子会挑软的捏啊!”刘云起脸色铁青,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地上,用尽全力喊道:“雁回!拿出你城主的样子来!不必为我这个被逐出无双城的人求情!”苏昌河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想撇清自己跟无双城的关系啊!”他抬眸,望着那座刻着“天下无双”的城门,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些人,真的蠢到家了”宋雁回没有理会刘云起的话他依旧站在那里,依旧看着苏暮雨,只是他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只剑匣上那剑匣古朴,不起眼,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我已经接任无双城城主之位。”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宋雁回特有的、沉稳的力道:“这只剑匣,是无双城最重要之物。”他顿了顿,看着苏暮雨:“我想与你约战——四日之后,你我二人,一战!”“为无双城…”“也为无剑城!”苏昌河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无双城死到临头,还想利用苏暮雨!这一战,宋雁回赢了,至少能挽回无双城在剑道之上的名声,毕竟江湖,终究是个看输赢的地方!若是输了——死战之后,依旧不弃,事后旁人提起,也会赞宋城主一声“孤勇”。怎么都是赢怎么都是无双城赢!苏昌河抬手,按住了苏暮雨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不容置疑!他要开口替苏暮雨拒绝——“现在自然不会杀刘云起!”苏昌河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刘云起,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死透的虫“毕竟灭城之事,不可能靠刘云起一个人就能做到,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支持,有人包庇,有人事后瓜分无剑城的财产!”苏昌河弯起唇角,那笑容带着点邪气,带着点残忍:“这些人,总不能就这样去安享晚年吧?”刘云起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苏昌河,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惶“你……”苏昌河没有理会刘云起,他转头看向苏暮雨,那目光里写着:我不会阻止你,但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刘云起沉默片刻,然后,他开口了一个名字又一个名字再一个名字那些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吐出一口口淤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可那些名字,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那些年暗中支持他的人!那些年包庇他的人!那些年瓜分无剑城财产的人!一个个,一个个,全都说了出来!苏昌河听着那些名字,眼底的光芒越来越冷,他知道,刘云起临死还在利用苏暮雨把这些老东西供出来,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死,宋雁回的城主之位才能做得更稳。临死还要替自己的徒弟铺路可这些名字——这些人是苏暮雨货真价实的仇人!他不能阻止苏暮雨去找这些人!苏昌河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将那一个个名字刻进骨子里“我记住了”苏昌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藏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