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宥夹起一块煮老的肉,吹了吹。“可能还是会被欺负。可能考不上好大学。可能……不会学法律。”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夏宥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在哪个公司做文员,也许还在便利店打工。也许……”她顿了顿,“也许还是一个人。”
陈雨看着她,火锅的热气模糊了她们之间的空气。“但现在不是了。”
“嗯。现在不是了。”
考研前一天晚上,夏宥失眠了。不是紧张,是脑子里一直在过那些知识点,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X从隔壁房间走过来——他们已经不关严卧室门好几年了——在她床边坐下。
“睡不着?”
“嗯。”
“要喝水吗?”
“不要。”
“要看书吗?”
“不要。”
“要……我陪你吗?”
夏宥在黑暗中看着他,他的轮廓模糊而清晰,像一幅被夜色浸透的素描。
“你明天有实验。”
“请假了。”
“你从来没请过假。”
“为了你。可以请。”
夏宥往旁边挪了挪,X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他的体温依旧是那种偏凉的、恒定的温度,但夏宥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种凉意能让她发烫的大脑冷静下来。她靠过去,将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那稳定的、像心跳一样的低频震动。
“X。”
“嗯。”
“如果我考不上怎么办?”
“那就再考。”
“如果还考不上呢?”
“那就再考。”
“你不怕我浪费时间?”
“你做的事,不是浪费。”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夜色很深,万籁俱寂。她听着他胸腔里那稳定的嗡鸣,像听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X,给我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
他想了一会儿。
“从前,有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它在一片黑暗里待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后来它醒过来,发现世界变了。有了光,有了声音,有了很多人。它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笑,为什么哭,为什么拥抱,为什么分开。它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