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儿的话还没说完,旁边那个梳发髻的老太太就伸手拦了他一下。
她说你别吓她,吓死了就不好办了。
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陆佳。
那张脸在楼道声控灯底下白得像一张纸。
老太太嘴唇是暗紫色的,眼珠子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她说你也别怪我们来找你,本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我们也不打算惹你。
可你偏偏在群里说了,物业换了密码,加了安保,我们的人进不来了。
我们的东西还在里头,香火也断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她说你帮我们一个忙。
你把单元门的密码告诉我们,让我们的人进去,把香火续上。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了,我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你要是不帮,那我们就只能跟着你了。
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你睡觉我们就在你床边站着,你吃饭我们就在你对面坐着。
你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也得受着!
陆佳听到这儿,腿一软差点儿跪下去。
她说她当时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喊喊不出来。
想跑腿又动不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说她怕,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一直没松,那就是不能把密码告诉他们。
那些人半夜三更搬着红布包着的箱子进进出出,每个人额头上都抹着血,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把密码给他们,就是把整栋楼的人都卖了。
因此她咬着牙没出声,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那些鬼魂见她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
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撇,老头子的眼珠子翻了翻,后面那几个年轻的鬼魂也开始往前挤。
最前面那个老太太伸出手来,干枯的手指头朝着陆佳的脸抓过来。
指尖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在路灯底下亮了一下,像是香炉里烧透了的香灰。
她的手伸到陆佳面前不到半尺的时候,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手缩了回去。
然后她上下打量了下陆佳,说了句“原来如此”后,就一挥手,带着其他的鬼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