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玉怀鸟刚要离开,蓝桉便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你的衣服还留在我那里,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玉怀鸟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那件衣服竟然还被留着,他原本以为,蓝桉会直接将它丢掉。
“呃……今天可以吗?你那边方便?”
“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盛夏将近,白昼被拉得格外漫长。下午五点的落日炽烈晃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滚烫的日光铺洒在皮肤上,将两人的脸颊晒得通红。
没过多久,便抵达蓝桉家的楼下。玉怀鸟的目光扫过一旁幽深的小巷,身体不受控制地、忍不住地轻轻发抖,心底翻涌上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身侧的蓝桉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反常,却只是朝玉怀鸟淡淡瞥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多问,径直抬步朝着单元楼内走去。
眼见蓝桉就这样置之不理,自顾自往前走,玉怀鸟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跟了上去。
踏入家门,蓝桉从沙发上拿起一只塑料袋,直接递到他的手中。玉怀鸟伸手拆开袋口,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扑面而来,袋中装的,正是昨天他落下的那件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了短短几秒。
昨日玉怀鸟换下衣服之后,便随手搁在了沙发上。蓝桉回家看见这件衣物,拿不准玉怀鸟还会不会回来取,便没有随手丢弃。衣服上沾染着浓烈的Alpha信息素残留,他便将衣物丢进洗衣机清洗干净,清晨晾晒在阳台,干透之后,就叠好收进了这只塑料袋。
“谢谢你。”
那一声道谢卡在喉咙许久,此刻才终于艰涩地从他口中吐露出来。
话音落下,他如同仓皇逃窜一般,匆匆拉开房门,快步离开了这里。
不知是室内光线太过昏暗,还是屋外落日余晖太过刺眼,玉怀鸟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下意识眯起双眼,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适应外面的光亮。他才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喂!你别走!”
玉怀鸟回过头,看见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男孩生得一副精致眉眼,一身衣着面料考究,一望便知价格不菲,看得出来是被家里人悉心娇养长大的孩子。他开口询问男孩找自己有什么事,可对方只是安安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仿佛要等着玉怀鸟主动猜出他的心思。见男孩始终不开口,玉怀鸟便打算径直离开。
小男孩见他要走,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拦在他身前:“我要你陪我一起玩,你不能走!”
玉怀鸟心底生出几分无奈,转头问道:“你的家人呢?”
男孩垂着头盯着地面,不肯与他对视,眼神躲闪,明显是在撒谎:“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话音落下,男孩又小声哀求起来:“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
“就一会儿,不用很久。”
“我没有义务陪你玩。想玩就回家找你的父母,让他们陪你。小孩子独自跑出来太危险了,把你家长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联系他们过来接你。”
玉怀鸟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男孩的答复。抬眼望去,方才还站在原地的孩子,竟趁着他分神的间隙跑开了,转眼便消失在巷弄深处。他心头一紧,生怕孩子在错综复杂的老巷里出事。这片地面没有浇筑水泥,又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泥土湿润,小男孩逃跑留下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地上。
连忙顺着地上小小的脚印快步追了上去。
孩童的体力终究比不上正值青年的玉怀鸟,没追出去多远,他便追上了男孩,伸手攥住对方的胳膊,防止他再次乱跑。
玉怀鸟拉住小男孩,轻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跑?”
男孩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压根不愿搭理他。几番追问下来,男孩始终闭口不答,玉怀鸟的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
“我最后问你一次,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让他们来接你。”
见男孩依旧缄默不语,玉怀鸟抬脚打算离开,准备找一处隐蔽的角落报警。
可他才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男孩怯生生的声音:“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让家里人发现,不然以后就再也不准我出门了。”
玉怀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那你刚刚找我,究竟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