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着岸边热闹的场景,他有些感慨,或许对他们这些古人来说,这些不过寻常,但过了千百年后的现代,各种传统习俗早就简化甚至不复存在了,连过年都没小时候那么热闹了,更不要说其他。
两岸灯火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天上月被云层遮挡,一时半会还看不见,沐汐就没出去,坐在船舱里欣赏街上夜景。
船缓慢移动着,岸上的人留在后面,凉凉的晚风从窗户吹到她脸上,几缕垂落的发丝随风飘动。
似是为了找到合适赏月的位置,船开的离岸边有些远了,周边画舫越来越少。
沐汐一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另一只手的指尖轻敲桌面,在意识到什么之后,指尖停在那里不动了。
她若有所思地捻了两下指关节,探究的眼神瞥到祁南绥身上,却措不及防与他对视上,她没避让,眼珠移到窗外,又移回来,直视祁南绥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祁南绥接收到她的询问,不动声色摇摇头,示意不是自己。
他要是想做什么没必要这么麻烦。
沐汐也觉得他没那么蠢,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余光扫到水面上突然出现的河灯,她心下不妙,这条河跟放河灯的水域竟是连着的?
谁设计的,就不怕河灯顺着水流漂到那边引燃船只吗?
她装作没发现异常,面不改色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没喝,端在手中细细观察把玩。
不知道有没有下药。
一旁身着白衣的侍女端着两碟小菜恭敬上前,垂着眼不敢乱看,走到桌旁将盘子放下,仔细摆好。
沐汐依旧盯着手中茶杯默不作声,杯中茶水随着手腕转动轻晃,她用茶盖撇去浮沫,举到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余光瞥到侍女的指尖,上面是一层薄茧,她敛下目光,不经意间朝对面的人使了个眼神。
祁南绥也看见了,挑眉回视,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注意到那侍女的手指在盘子底下不甚明显地动了两下,他目光一凛,在她动手之前率先出手将桌上盘子一扫,露出底下的细针。
不过那盘子质量还真不错,摔在地上竟都没碎,只是小菜撒了一地,盘子在地上弹两下滚到了角落停下。
祁南绥也惊讶自己这种时候注意力竟然在盘子上。
见事情败露,白衣女子不再隐藏,一直低垂的眉眼露出冰冷的杀意,双手手指捏着几根细针,用力朝两人刺来。
一时间,船上灯火全灭,陷入一片黑暗,沐汐微微眯眼,耳边听见一阵微弱的风声,她迅速起身将旁边的椅子踹过去,挡住了朝她袭来的刺客,头朝旁边偏了几分。
“咻——”
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划过,带起的风吹动了沐汐耳边的碎发,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舱壁之中。
还没等她回头,手腕被人拉住扯了一下,她下意识反抗,另一只手抬起的瞬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身体放松下来,顺着那人的力道绕过正在打斗的祁南绥和白衣女子,准备离开船舱。
在灯灭了之后,船上其他人没再伪装,一窝蜂全冲了出来,沐汐粗略数了下,似乎比原先还多几个人,个个穿着不妨碍行动却完全看不出身形的黑袍,连面具都是黑的,遮盖住整个面部,看不清楚模样。
拉着沐汐手腕那人轻巧躲过几个黑袍劈来的长刀,抬脚将他们踹了出去,本来以为还要缠斗一番,结果那几人站起身也没再管沐汐二人,反而冲向身后的祁南绥。
沐汐回头扫了眼身后混乱的打斗场景,心下了然,原来是冲太子来的,她只是顺便。
但也有些惊讶这些刺客竟然完全不在意自己,实在奇怪。
见状,她也不着急走了,手指轻轻扯了一下前面那人的衣袖,悄声道:“冬雪,等等,先观察一下。”
冬雪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上动作慢了下来,左右扫视一圈,带公主去了角落,让她能看清楚场上局势,自己则站在一旁,时刻警惕周围是否有危险。
沐汐倚靠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祁南绥躲避刺客的袭击。
那边的祁南绥注意到沐汐没了身影,也不担心,她那几个侍女一直轮班跟着他们呢,现在肯定是被她们带走了,与其担心她的安危,还不如看看自己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他侧头避开刺向头部的匕首,视线随着匕首反射的冷光移动,下一瞬,祁南绥猛地转身,手上用了巧劲,一掌打在黑衣人手腕上。
那人整条手臂都是一麻,手上没了力气,匕首从手中掉落。
没等落到地上发出声响,被祁南绥伸手接住,他目光一凝,顺势往正前方一划,手背传来一阵温热,面前视线没了阻挡,“扑通”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地面上。
祁南绥没去看地上没了气息的人,目光从匕首的冷光移到对面几个人身上,右脚往后错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趣味的笑意,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那几个黑袍看着他这玩味的态度,对视一眼,从不同方向一起冲了上去。
沐汐躲在一旁观察了一会,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从地上捡起几块在打斗中碎裂的盘子碎片,盯着场上局势,时不时探头扔几块出去,避开祁南绥,刺向几人身上的要害。
好歹是太子妃,倒也不能真的看着太子遇难不救,给人留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