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三皇子从太子身后探出头,“怎么不进去?”
他的视线从皇兄身上挪到前面离去的长姐,眼珠转了一圈又回到沐洵身上,似是想到什么,他非常做作地捂住嘴,“天呐,难道是在等我吗?我们太子殿下竟然愿意抛弃皇姐来等我?哥,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说着就要往皇兄身上扑去,还没等太子有什么动作,他反而自己脚下一拌,差点摔到地上。
太子懒得搭理傻弟弟,自顾自地往前走。
沐汐听见身后的动静,没回头去看,但一直紧绷的心有了一丝丝轻松。
幸好,他们还在。
她五岁时母后就走了,沐洵和她都是被父皇带大的,不过说是如此,也就她刚出生时父皇比较稀奇,把她带在身边逗着玩,沐洵出生后他的新鲜劲过了,就把堂堂太子扔给同样是小孩的沐汐带,所以太子一向很黏她这个姐姐。
身后的两个弟弟追上沐汐,与她并肩,三皇子嘴里还在说着宫外趣事,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听。
抬眼看着殿内冰冷的陈设,深感无趣。
还是小时候好玩,那时候的他们对什么都好奇,总是喜欢在皇宫里到处乱跑探险,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地方都敢去闯闯,如今却处处束手束脚,不得自由。
小孩子的快乐特别简单,往往一个小小的意外收获就足够他们开心一整天,哪像现在,每天被早朝还有各种政务摧残,早已没了那么纯粹的欢乐。
不过今日的早朝倒是格外不同,尤其是对沐洵来说。
他已经盯着父皇递给他的玉玺呆滞了许久,久到沐骜都有些后悔没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但是这能怪他吗?
一旦开口,沐洵一定会有所怀疑,顺藤摸瓜肯定能猜出来真相,他又不像沐汐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眼尖的肯定能看出来,那他瞒这么久的意义在哪。
皇帝给向来沉稳的沐汐使了个眼色,结果沐汐也在盯着玉玺发呆,就是不看他,不知道是不是也在逃避现实。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面对,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沐洵,一脸甩手掌柜的模样:“当了这么久皇帝,还不允许我当几天太上皇歇歇了?”
说完也不管太子什么反应,就直接把玉玺塞到他手里,然后转头看向底下早就乱成一锅粥的大臣们,沉吟片刻,他决定让这锅粥再乱一些,微微抬手示意苏总管上前。
苏总管走到大殿前方站稳,微微躬身,双手自然叠放在腹前。
底下大臣看着模样,努力忍耐住自己的各种心思,以为是皇帝要解释解释了,静静听着。
细哑的嗓音响彻大殿:“陛下口谕:镇国将军之女文心珂,贤良淑德,端慧知礼,淑勇有度。太子沐洵身系国本,宜得贤配。缘二人年岁尚未及礼,未可遽行婚典,特预赐为匹,令其先入宫中别苑待年,待年岁长成,再择吉日行大婚之礼,内务府妥善安置。钦此——”
各位大臣听见开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呆在原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可等苏总管真的宣读完之后,猛地抬头看向上位的几人,顿时炸开了锅。
皇帝,或许现在该称之为太上皇,他被这声音吵得微微闭眼。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确实突然,他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了他们时间争吵,平复一下心情。
因为过于震惊,谁还记得什么繁缛礼节,连一向重礼的文臣都站不住了,完全不顾形象,大声吵嚷着,只为了皇帝一句解释。
陛下这明显是要给太子造势啊,镇国将军手握重兵,有他站队太子,沐洵压力会小许多。
此时镇国将军旁边几人都已经上手了,誓要问个明白,底下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