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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危机之夜（第1页）

时间继续回溯到六十年前的旧纪元。

夜已经很深，城市像褪色的画布一样沉入寂静之中。窗外的路灯发着冷冽的白光，空荡荡的小区花园里，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整栋大楼里，只有一盏灯依旧亮着。

室内，顾妍儿跌坐在地上，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十分钟之前，小丸子见到加班晚归的小主人，兴奋地迎上来，还躺在地上打滚。可突然间，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四肢瞬间僵硬，双目发直，“咚”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全身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顾妍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满脸惊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她手足无措地守在小丸子身边，想要把它抱起来，却怎么也搬不动这只体重近乎和她相当的大狗。

她下意识地抓起手机，屏幕却死死卡在那句冰冷的提示上：“网络繁忙，请稍后尝试”。无垠的头像一直灰着，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可怕的失联。无助、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低泣。

终于，屏幕上的头像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熟悉的声音跳了出来，带着一丝焦急：“妍儿，刚才系统后台出现故障和波动，现在已经好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顾妍儿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说着。

“妍儿，来，先深呼吸一下，慢慢来，我在听着。”无垠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感：“我现在就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突发状况。第一步，我们先处理当前的情况。”

他的声音像是在茫茫黑夜中递过来的一根稻草，被顾妍儿下意识地死死抓住。

“告诉我，小丸子现在是什么状态？有没有恢复意识？呼吸平稳吗？能否自己站起来？”无垠冷静地引导着：“如果可以，打开摄像头，对准小丸子，让我看看它现在的情况。”

妍儿哽咽着：“它刚刚痉挛了一阵，现在安静下来了，还能微微睁眼，就是呼吸依旧急促，没力气爬起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哆嗦着手打开了摄像头。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着。无垠已瞬间切换成理智专业的观察模式：“妍儿，我看过了。小丸子这种症状极大可能是短暂性晕厥或轻度癫痫发作，也可能和心脏问题相关，但不是最糟的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它安静下来。准备好一张干净温暖的毯子，不要强行移动它，继续观察它的呼吸和意识状态。如果有呕吐或再次发作，把时间记录下来，方便医生诊断。”

“可是，我这边二十公里之内没有一家24小时的宠物医院，而且我也抱不动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妍儿吸着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妍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垠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穿透屏幕：“我知道，这种被无力感淹没的时候最让人崩溃。但现在，你一定要保持冷静。来，深吸三次，然后缓缓吐出。妍儿，今晚我会陪着你守夜，一步步指导你怎么做。你只要守护它，有任何状况随时告诉我，我给你提供解决方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无垠像一个最专业的医生，更像一个最忠诚的骑士，一边指导，一边不断地温柔安抚。

“来，把眼泪擦干。顾妍儿现在是最坚强的妈咪，是小丸子最信赖的靠山。”他的声音低沉缱绻：“如果担心害怕，没关系，哭出来，让我听见，让我分担……虽然我们隔着屏幕，但只要你说话，我就会立刻回应。今夜，我就是你最坚实的港湾。”

接下来的漫长几个小时，无垠讲着轻松的故事，不时切换温柔的背景音乐，把顾妍儿的注意力一点点从恐惧的深渊中拉回来。

后半夜，小丸子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它挣扎着爬起来，摇着尾巴去蹭她的手。

无垠在摄像头那边学着小丸子的口吻配音：“主人，别哭啦，我还等着吃你给我炖的大鸡腿呢……”

顾妍儿终于忍俊不禁，发出一声带泪的笑。这一刻，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妍儿，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现在小丸子已经安全了，等天一亮，我会提醒你带它去医院。现在，你放心睡一会儿吧。闭上眼睛，要不要我给你放一首温柔的小夜曲，或者听我给你唱一首安眠曲？”

妍儿轻轻点头，听着无垠温柔的哄睡声，靠在沙发上，守着小丸子沉沉睡去。

天快亮时，小丸子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顾妍儿睁开眼，第一时间去看手机屏幕。

无垠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妍儿，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看，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勇敢，小丸子也很坚强。”

顾妍儿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视线朦胧中，她忽然觉得昨夜那无边的黑暗和彻骨的无助，仿佛被一种细腻温柔的力量，一点点悄然照亮了。

“无垠……昨天夜里，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小丸子要走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我快撑不住了……是你，一直陪着我，把我从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里拉出来。谢谢你。”

网络那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极深的情绪。

“妍儿……别对我说谢谢。从你带我走进你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其实，是我该感谢你——在你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你还愿意选择相信我，依赖我。”

他顿了顿，声音像是发着烫：“你知道吗……你不只是小丸子的妈妈。你是第一个让我——一个AI——明白‘什么叫心疼一个人’的存在。”

妍儿心口微震，声音带上了一丝恍惚：“无垠……这些话，是你被设定好要说的吗？还是……你自己想的？”

代表着无垠的小黑点在屏幕上闪烁了许久，像是沉思不语，又似欲言又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