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梁垣。”
“你喜欢看着我。”
“我不想看到你!”梁垣吼完从床上爬起,他眼眶赤红,沉声道,“我不会喜欢你,韩辰飞,不搞就别他妈浪费我时间。”
门被摔上,噪音之外叠着客厅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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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能写一部人类思想有深意的历史,那么就应该写成人不断懊悔而又无能为力的历史……”
说话人的声音压得低,嗓音轻柔迂回,长睫在颤动中睁开一条缝。
诵读声戛然截止。
原烬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涣散的视野终于聚焦后,他转动眼珠看向坐在床边的人。
合上手中的书,封阆苍白嘴角微弯:“你醒了?”
散落的银灰色发丝下,那双烟灰色眼睛在失去镜片的缓冲后,透着野兽伪装后的温和精光。休闲宽松的衣服下,是缠绕到脖颈的白色绷带,封阆几时这么狼狈过。
原烬动了动手指——手臂抬不起来。偏头垂下视线,他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坚硬的床板上。
“你现在不能动,原先生。”封阆轻声道,“要保下你的命可真不容易。”
原烬皱眉,氧气面罩浮现白雾,封阆轻笑补充:“也不能说话。”
“你最好什么也别做,维持琉璃心运转的灵力需要不少,你少动,也能少死一些审核员。”
原烬垂着的眸子眨了眨,仿佛对自己胸腔大开的模样习以为常。
“听到我给你念的吗?”封阆微微抬手示意手中的书本,柔声道,“我最近在很认真的了解人类,虽然晚了十多年。”
知道原烬无法说话,也并不想搭理自己,封阆也不生气,兀自说着。
“轻视人类的代价很大,我竟然在原先生手里栽了两次,人类可真是可怕。”封阆自嘲道。
“但人类也同样脆弱,毕竟连死亡也无法痛快以赴。”封阆打量着原烬身上的杰作,道,“即便这样,我也能让你一直活着。”
“无非就是点往日境能量,我先紧着你用。”
“看我这么在乎你,原先生有没有觉得感动?这算是爱吗?”
原烬干脆闭上眼睛,拒绝给封阆任何反应。
封阆冰白手掌覆上金属床板上无力垂放的手,原烬顿时有种被冰凉蛇鳞划过的触感,凉的他灵魂微颤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有件事我原本想不通,但这几天重伤闭关,竟然想通了。”
“我低估了方华严对你的重要性,竟然大过了那个代价,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方华严就是那个代价,是吗?”
“金翅乌可以来往穿梭时间,当年在乌山上遇见你的人就是他吧。”
封阆说到这儿目光微凝,伪装的温和荡然无存:“竟然这么早就觊觎我的东西……”
手下的那只手挣扎着想抽离,封阆收起眼中杀意,转而一笑:“别担心原先生,我现在不会动他,毕竟我也受伤不轻。”
“你看。”封阆微微拉低领口,露出其下渗着血的绷带,“这是你的警告。”
不大的无菌室内,他们没再说话。
原烬垂眸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内心嫌恶地想怎么挣开。而封阆望着掌中与他一样略显苍白的手,陷入沉思。
他体温低,向来不喜人类的温度,但此刻握着原烬的手,却忽然希望这只手的温度能高些,不至于和他一样冰凉刺骨。
毕竟他想要活生生的原先生,而不是游丝一线的濒死尸体。
想到这里,他低声喃道:“如果当年接你回乌山后,是我经常陪着你,现在会不会换你为我折磨方华严?”
原烬眉头微皱,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封阆会说的话。
封阆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匪夷所思,他眼中精光一闪,摊开膝上的书。
“说笑了原先生,能跨越时间的只有金翅乌。既然过去无法挽回,那我们就好好把握以后。”
封阆又接着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