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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厨房里，沈砚正在摆碗筷。今天的菜很丰盛——红烧肘子、清蒸鱼、炒青菜、一锅鸡汤，还有一大盘葱油饼。“沈大人，”顾放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日子。”沈砚面无表情地说，“是最后一顿。明天雪停了，你们就走了。”顾放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骑马慢，跟不上你们。”沈砚说，“我慢慢走，你们先走。”“那怎么行？”顾放急了，“你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周猛说他陪我。”顾放看向周猛。周猛站在厨房门口，憨厚地笑了笑：“将军，我骑马也慢。我跟沈大人一起走，您放心。”顾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沈砚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不容置疑。“好。”顾放说，“那你慢慢走，不着急。到了京城，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吃饭？”沈砚看着他，“你会做吗？”“不会。但我可以学。”沈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好。我等你学。”顾放从来没见过沈砚笑得这么开心。他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萧衍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插话，因为他知道，这是顾放和沈砚之间的约定，不需要他掺和。四个人开始吃饭。周猛也坐下了，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沈砚做的菜。“沈大人，”周猛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您做的菜真好吃！比御膳房还好吃！”“你吃过御膳房的菜？”沈砚问。“没有。但我猜的。”沈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顾放看到他的嘴角又翘了一下。吃完饭，周猛去收拾行李了。沈砚在厨房里洗碗，顾放站在门口看着他。“沈大人。”“嗯。”“谢谢你。”沈砚的手顿了一下。“谢什么？”“谢你给我做饭，谢你来北境看我，谢你——”顾放顿了顿，“谢你对我这么好。”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顾放。“顾放，我对你好，不是要你谢我。”“那你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沈砚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只要你好好活着。”顾放的眼眶红了。“沈大人——”“别说了。”沈砚转过身，继续洗碗，“你去收拾行李吧。明天还要赶路。”顾放站在门口，看着沈砚的背影，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沈砚听到脚步声远去，手里的碗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盆里的水，水面映出他的脸——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顾放，”他低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容易让人想哭？”他擦了擦眼睛，继续洗碗。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顾放骑在马上，身后是三千精兵。另外七千人留在北境，由韩忠带领，继续防守。萧衍骑在他旁边，落后半个马身。铠甲换回了太子的常服，看起来温润如玉，一点都不像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沈砚站在城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碗面。“吃了再走。”他说。顾放翻身下马，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面——面条很细，汤很清，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沈大人，你又做面？”“嗯。面寓意长久。”沈砚看着他，“希望你长长久久地活着。”顾放的鼻子一酸。“沈大人，你不是说要慢慢走吗？我们在京城等你。”“嗯。”“到了京城，我请你吃饭。”“嗯。”“我学做红烧肘子。”“嗯。”“你别光嗯。”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等你。”顾放低下头，吃面。面很好吃，比他吃过的任何面都好吃。因为他知道，这碗面里，有沈砚的心意——长长久久。萧衍也接过碗，低头吃面。吃完之后，他看着沈砚：“沈爱卿，我们在京城等你。”“臣知道了。”萧衍翻身上马，顾放也翻身上马。两人调转马头，带着三千精兵，慢慢离开了北境城。沈砚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地里。“沈大人，”周猛站在他旁边，“我们也走吧。”“嗯。”沈砚转过身，走进城里，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包袱很小，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菜谱。菜谱翻得最多的一页是“红烧肘子”，页角都卷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