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顾放连忙打断他。再说下去,他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萧衍看着桌上的干粮和肉干,沉默了很久。“殿下,吃不惯?”顾放问。“不是。”萧衍拿起一块干粮,咬了一口,“本宫在想,你前世在北境打了三个月的仗,就吃这个?”“嗯。”“三个月?”“嗯。”“每天都吃这个?”“嗯。”萧衍放下干粮,看着顾放。“你为什么不跟本宫说?”“说什么?说‘陛下,北境的饭太难吃了,您给臣送点好吃的’?”顾放笑了,“殿下,臣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度假的。”萧衍没有笑。“前世本宫不知道。”他说,“本宫以为你在北境吃得好、睡得好。”“臣确实吃得好、睡得好。”顾放说,“比起那些连干粮都吃不上、连觉都没得睡的士兵,臣已经很好了。”萧衍沉默了。“殿下,”顾放轻声说,“您别难过。臣不觉得苦。”“本宫觉得苦。”萧衍看着他,“本宫觉得你苦。”顾放的鼻子一酸。“殿下,您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怎样?”“总是让臣想哭。”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正好。本宫也想哭。”两人对视着,同时笑了。笑着笑着,顾放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不让萧衍看到。但他不知道,萧衍已经看到了。萧衍没有戳穿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那碟咸菜又推到了他面前。下午,顾放去练兵。萧衍又跟着去了。这次他没有背过身去,而是站在场边,安静地看着。士兵们一开始很紧张,但发现殿下只是站着,不说话也不动,渐渐就放松了。顾放站在高台上指挥,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左翼前进!速度快一点!”“右翼收缩!别磨蹭!”“中军稳住!阵型不能散!”萧衍站在场边,看着顾放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就是他的将军。在京城的时候,装柔弱、装可怜、装废物。但到了战场上,他就是真正的将军。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殿下。”李德全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萧衍转过头,看到李德全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你怎么来了?”萧衍皱眉。“殿下,您一个人跑北境来了,老奴怎么能不来?”李德全喘着气,“老奴带了两个太监,还有一箱换洗衣服,一箱补品,一箱——”“行了行了,”萧衍打断他,“东西放下,人回去。”李德全愣住了:“殿下,老奴不回去。老奴要伺候您。”“本宫不需要伺候。”“可是——”“李德全,”萧衍的语气冷了下来,“这里是战场,不是东宫。你留在这里,本宫还要分心照顾你。回去。”李德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萧衍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老奴……遵命。”李德全放下箱子,带着两个太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萧衍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他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除了衣服和补品,还有一封信。是沈砚写的“殿下,朝政臣会看好。您放心。但您能不能告诉臣,您什么时候回来?顾放还好吗?他左肩的伤好了吗?”萧衍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沈砚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关心”,信里写满了“关心”。他把信收好,继续看顾放练兵。傍晚,顾放回到帅帐,发现桌上多了一箱东西。“殿下,这是?”“李德全送来的。衣服、补品,还有沈砚的信。”顾放拿起沈砚的信,看完之后笑了。“沈大人问臣左肩的伤好了没有。”“你怎么回答?”“臣还没回答。”顾放拿起笔,“臣现在就写。”他提笔写道:“沈大人,臣左肩的伤好多了。多谢关心。等臣回去,一定请你吃饭。”写完之后,他把信交给传令兵。“送回去,给沈大人。”传令兵接过信,转身要走。“等等。”顾放叫住他。传令兵停下来,等着顾放说“跟沈大人说我想他”。但顾放这次没说。因为萧衍在旁边看着他。“走吧。”顾放说。传令兵松了口气,骑马走了。萧衍看着顾放:“你刚才想说什么?”“没什么。”“真的?”“真的。”顾放面不改色,“臣只是想说‘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