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刘二狗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我、我练得还行吧……”“闭嘴!”顾放蹲下来,按住他的伤口,“你会没事的!”他叫来两个士兵:“把他抬到医帐!快!”刘二狗被抬走了。顾放站起来,看着越来越多的敌军爬上城墙,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前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兄弟死在眼前。但每一次,他都会愤怒。因为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们!”顾放大声喊道,“给我守住!援军马上就到!”士兵们听到他的声音,士气大振,拼命地抵抗。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敌军的后方,火光冲天。“将军!周猛成功了!”韩忠兴奋地喊道。顾放看到敌军后方燃起大火,知道周猛烧了他们的粮草。果然,敌军的攻势立刻减弱了。云梯被推倒,撞木被丢弃,弓箭手开始撤退。“追!”顾放下令。城门打开,顾放带着骑兵冲了出去,追杀溃逃的敌军。一直追了十里地,他才下令收兵,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周猛带着骑兵回来,浑身是血,但精神很好。“将军!烧了他们整整三个粮仓!够他们吃半个月的!”“干得好。”顾放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多少?”“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五十多个。”顾放的脸色沉了下来。死了二十几个。都是他的兵。“将军,”周猛看出他的情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您别太难过了。”顾放没有说话,他知道打仗会死人。但每一次,他都会难过,因为那些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今天早上还跟他说“将军早”的人,是今天下午还在练刀法的人,是刚才还在叫他“将军”的人。“把伤亡名单整理出来,”顾放说,“我要亲自给他们的家人写信。”周猛愣了一下:“将军,您以前从来不写这种信的。”“以前是以前,”顾放说,“现在是现在。”周猛点了点头,去整理名单了。顾放走进帅帐,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铠甲——上面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将军。”韩忠走进来,“耶律雄撤了,撤了三十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进攻了。”“嗯。”顾放点了点头,“加强防守,防止他们再偷袭。”“是。”韩忠出去了。顾放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信。不是给萧衍的,是给那些阵亡士兵的家人的。他写了一封又一封,每一封都写得很认真。“您的儿子刘二狗,在北境战场上英勇牺牲。他为了保护战友,挡下了敌人的刀。他是一个勇敢的士兵,也是一个好人。我为他感到骄傲。”写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放在一边。然后他拿出另一张纸,给萧衍写信。“殿下,今夜敌军来袭,我军击退。歼敌三千,但我们也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其中有一个叫刘二狗的,今天上午我还教他刀法。晚上他就替我挡了一刀。”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眼眶红了。“殿下,臣很难过。但臣不能哭,因为臣是将军。将军不能在士兵面前哭。”“殿下,臣想您了。很想很想。”封好信,叫来传令兵。“送回去,给太子殿下。”传令兵接过信,看到将军红着眼眶,不敢多问,转身走了。顾放坐在帅帐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京城,东宫,萧衍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早饭。他拆开信,看到“牺牲了二十几个兄弟”这句话,放下了筷子。看到“刘二狗替我挡了一刀”,他的脸色变了。看到“臣很难过,但臣不能哭”,他的眼眶也红了。“李德全。”“老奴在。”“传令下去,让户部给阵亡士兵的家属发抚恤金。加倍。”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这不合规矩——”“本宫的话就是规矩。”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老奴遵命。”李德全出去了。萧衍坐在书案前,看着顾放的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写回信。“顾放,本宫看到你的信了。本宫也很难过。但本宫为你感到骄傲。不是因为打了胜仗,而是因为你是一个会在乎士兵死活的人。这样的将军,才是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