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我是什么样的?”“传闻中说您体虚、柔弱、装病卖惨。”韩忠老老实实地说。顾放笑了:“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不一样了。”韩忠没听懂,但他决定不问。将军说的话,听不懂就对了。当天晚上,顾放坐在帅帐里,给萧衍写信。“殿下,臣已经到达北境。敌军五万,守军两万,兵力差距较大。但臣有把握打赢这一仗。臣答应了您,不会受伤,不会出事,一定会活着回去。”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臣今天又想您了。这是今天第三次。”他把信折好,封上蜡,叫来传令兵。“送回去,给太子殿下。”传令兵接过信,刚要走,顾放又叫住他。“等等。”“将军还有何吩咐?”顾放犹豫了一下:“跟殿下说……我想他。”传令兵愣了一下:“将军,您说的是‘臣想殿下’还是——”“就是‘我想他’。”顾放说,“原话,一个字都不许改。”传令兵:“……属下遵命。”传令兵走了之后,顾放坐在帅帐里,忽然有点后悔。“我想他”——这话是不是太直接了?万一传令兵说的时候被其他人听到怎么办?万一传到沈砚耳朵里怎么办?万一——算了。反正萧衍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顾放站起来,走出帅帐,看着北境的夜空这里的天空比京城更黑,星星比京城更亮。月亮挂在天边,又圆又大。“萧衍,”他低声说,“你也在看月亮吗?”京城,东宫。萧衍站在御书房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殿下,”李德全走过来,“外面风大,您进去吧。”“你说,顾放现在在干什么?”李德全想了想:“应该在……打仗?”“还没打。他说敌军还在边境线上,暂时不会进攻。”“那将军应该在……休息?”“也许吧。”萧衍说,“但他肯定没睡。他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李德全:“……将军认床?他在东宫的时候睡得挺香的啊。”“那是因为本宫睡在他外面。”李德全:“…………”殿下,您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理直气壮?“李德全。”“老奴在。”“传令兵什么时候到?”“按路程算,明天下午应该能到。”“太慢了。”萧衍皱了皱眉。“殿下,从北境到京城一千多里,一天半已经是极限了。”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李德全。”“老奴在。”“你说,本宫是不是太粘人了?”李德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殿下,您终于意识到了?“殿下,”李德全斟酌着措辞,“您只是……比较关心顾将军。”“是吗?”“是的。”萧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粘人就粘人吧。”他说,“反正本宫不在乎。”李德全:“…………”行吧,您开心就好,第二天下午,传令兵到了。萧衍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到“信到了”三个字,手里的笔直接扔了。“拿来!”李德全双手呈上信。萧衍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看到“臣有把握打赢这一仗”的时候,他松了口气。看到“臣今天又想您了”的时候,他笑了。看到“这是今天第三次”的时候,他笑出了声。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里想:殿下这是真的没救了。“李德全。”“老奴在。”“拿纸笔来。”萧衍提笔,写回信。“本宫相信你。但还是要说——注意安全,不许受伤,每天写信。少一封都不行。”写完之后,他又拿起一张纸,写小纸条。“顾放,本宫今天也想你了。想了……很多次。数不清了。”写完之后看了看,觉得有点肉麻,但又觉得……肉麻就肉麻吧。反正顾放已经说过“我想他”了。两张纸条都塞进信封,封好蜡。“送回去,立刻。”李德全接过信,转身要走。“等等。”萧衍叫住他。“殿下还有何吩咐?”萧衍犹豫了一下:“跟传令兵说……让他跟顾将军说,本宫也很好,不用担心。”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和将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歪了?“老奴遵命。”李德全出去之后,萧衍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顾放,你等着本宫,等你打完这一仗,等你回来,本宫就把那句话告诉你,很重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