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猪被大福伤了后腿,便放弃朝霍江他们冲过来,张着一张腥臭的嘴就跟大福纠缠起来。大福从小跟着霍江上山打猎,一身腱子肉却身轻如燕,一边逮着机会撕咬着野猪软肉一边躲避着它的攻击,激得野猪猩红了眼。霍江趁着野猪与大福在纠缠,又冲着野猪连放了三箭,每箭都射中野猪的腹部,其中一枚箭扎得最深,汨汨地往外淌着血。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中,那野猪没一会儿便摇摇晃晃倒了地,一声一声喘着粗气,渐渐地停了呼吸。几人见野猪没了动静,就提着镰刀上前查看,倒在雪地里的野猪没了气息。谢言拍了拍霍江的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啊,箭法真准!”霍江刚想开口说话,只听见靠着田边缘的林子里传来异响。突然一头体型比刚刚那头野猪大上一倍的野猪冲了出来。獠牙上翻,张着腥臭的嘴一边嘶吼着冲霍江顶了过来。霍江抬手将谢言一推,谢言不察,一个踉跄滚进了旁边的地里。程大程二两人直接被突然冲出来的野猪撞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霍江则扭身夺过谢言手里的镰刀,翻身骑上了野猪的背。他一手抠紧野猪背上的鬃毛不让自己被甩下去,一手举起手中的镰刀狠狠地朝野猪的眼睛刺去。“噗呲”一声,锋利的镰刀扎进了野猪的右眼里。它痛得嘶吼一声,发了狂一般甩着身体。霍江一时稳身不及,被野猪甩飞了下来。霍江一下子被甩出去几丈远,狠狠地砸进田里,这一下摔得他骨头都要散架。地里的一根细木头深深扎进霍江的肩胛骨肉里,霍江眼前发黑,一时半会儿没能爬起来。野猪见霍江倒在自己前方,挺着獠牙就冲霍江踩过去,大福见状,狂吠着也冲了过去。受伤霍川在霍江和程大俩人离开之后就坐在堂屋里发起呆,罗珊喊了他两声都没有反应。罗珊见霍川这个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川子。”罗珊抬手拍了拍霍川,“你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娘。”霍川喊了罗珊一声,又没了下文。“娘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又不敢去,怕再遇到两年前的情况。”罗珊看着自己最高大的儿子,眼里露出了无尽的怜惜,伸手摸了摸霍川的头。“凭你多年的打猎经历,娘相信你,不要害怕,这野猪在明处,也不会再有之前的事情发生。”沈絮晚私心是不想让霍川出去冒险的,但是看到自己夫君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正在煎熬。“夫君,二弟还在外面,你过去跟他一起至少还有个照应。”沈絮晚伸手去握霍川带着厚茧的大手,被他反握住紧紧抓在掌心。“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霍川听了沈絮晚的话,抬眼深深看了罗珊和沈絮晚一眼,回房取下了挂在墙上两年没有使用过的弓箭。弓箭一尘不染,连弓弦都是新换过的,一看就是有被好好养护着。“娘,晚儿,我出门了,记得一定把院门栓好,任何情况都不要出来,等我们回来。”沈絮晚送着霍川到门口,紧张到不自觉地紧皱眉头:“一定要平安回来。”霍川用拇指抚过沈絮晚的眉头,转身出了院门。赶到田里的时候,霍川正好看到一只体型庞大鬃毛坚硬的野猪朝着躺在地上起不来身的霍江抬脚踩去。霍川的心立马悬了起来,两年前的场景浮现在眼前:可怖的黑熊,尖利的爪牙和被扑倒在地的霍老爹。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浑身颤抖,呼吸也开始急促。他将指甲掐进自己的手心里,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猩红,带着一脸狠厉,颤抖着抬起手架起了弓。右手从后背取下一只箭搭在弦上,快速地拉满了弓。霍川深呼一口气,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手太抖,单眼瞄准冲着那野猪放出一箭,握弓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离弦的箭朝前方的野猪飞了出去,冰冷银白的箭头深深地扎进那野猪的侧颈。霍川放下拉弓的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被弓弦震得发疼,微微地抖动着,手指也跟着霍川深沉的呼吸蜷了一下。一声嘶吼,被射中的野猪疼的哀嚎,停下了对霍江的攻击。谢言赶紧爬起来趁机将霍江拉出了野猪的攻击范围,扛上他就往草垛后面躲。受伤的野猪疼得一直在原地狂转,霍川射出去的箭虽然伤到了野猪,但是不至于要命。他没再犹豫,收起弓背在身上,从腰间摸出匕首,冲野猪奔了过去。跟霍江一样,霍川选择翻身上了野猪的后背,双手高高举起匕首,不留余力地扎进那头野猪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