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渝市烈日灼灼,热浪席卷整座小区,楼道口的风都是滚烫的。
季骁家的客厅里,江屹纬孤身静坐,脊背挺直却浑身松弛得死寂,眼底空洞无神,没有半点光彩。自昨晚醉酒崩溃过后,他便彻底陷入了无声的麻木,不说话、不玩手机、不抬头,就静静坐着,任由愧疚和遗憾啃噬着五脏六腑。
季骁从卧室走出来,拿着手机随意扫了他一眼,无奈开口:“我要去超市,你去不去?买点冰饮回来。”
江屹纬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去,你自己去。”
他此刻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这样枯坐着,承受自己亲手造就的残局。季骁见状也不勉强,点点头换了鞋,转身下楼。
楼下小区门口,夏婉笙已经默默守了整整半个小时。
烈日晒得她头皮发烫,脸颊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她站得笔直,眼底是熬尽眼泪的通红和偏执的倔强,目光死死盯着单元楼出口,寸步不离。
直到季骁的身影出现,她紧绷的身体骤然一震,几乎是瞬间快步冲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孩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字字用力:“江屹纬人呢?”
季骁猛地顿住脚步,看见眼前憔悴狼狈的夏婉笙,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追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转瞬便压下眼底的慌乱,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神色,语气刻意疏离:“我不知道,他没来找过我。”
一句否认,彻底点燃了夏婉笙积压多日的崩溃。
她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原本克制的情绪彻底崩裂,像个濒临疯魔的人,死死盯着季骁,步步紧逼:“你骗人。”
“他在渝市除了你没有别的朋友!他分手那晚就在你家喝酒!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
季骁眸光微闪,依旧咬紧牙关,半点口风不露,态度坚决:“婉婉,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的事已经结束了,你别再执着了。”
“结束?”夏婉笙低笑一声,笑声哽咽破碎,满是悲凉,“凭什么他一句话、一个拉黑,就可以随便结束?我不同意!我还没有问清楚,凭什么算结束?”
她像是彻底失了理智,不顾烈日暴晒,不顾体面狼狈,死死跟在季骁身后。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跟一步;他停下,她就死死盯着他,不许他走。
“季骁,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他在哪好不好?”
“我不纠缠,我就当面问他一句,问他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拉黑我。问完我立刻走,再也不打扰你们。”
她放软了姿态,带着哭腔卑微恳求,眼底的偏执和无助看得人心头发涩。可季骁始终三缄其口,态度坚定得近乎残忍。
他太清楚江屹纬的执拗,也清楚这是江屹纬唯一的成全方式,他不能毁了他的决心,更不能让夏婉笙再一次深陷泥潭。
“夏婉笙,别闹了。”季骁避开她泛红的目光,语气无奈又狠心,“他不想见你,你找到他也没有用。”
“我不信!”夏婉笙死死咬住下唇,泪水肆意滚落,“他明明舍不得我,他明明还爱我!他只是有苦衷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求求你!”
两人就这么在小区门口僵持着,一个疯魔追问、步步紧逼,一个闭口不谈、百般躲闪。烈日当头,路人频频侧目,她全然不顾旁人眼光,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江屹纬,一个迟迟不肯露面的答案。
季骁被她缠得毫无办法,看着她崩溃疯魔的模样满心不忍,却终究不敢松口。无奈之下,他心生一计,径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单元楼。
夏婉笙立刻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寸步不离。
她以为他要上楼回家,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心跳慌乱又忐忑,夹杂着极致的期待与恐惧。
可她万万没想到,季骁熟门熟路穿过单元门厅,径直走进了地下车库的通道。
昏暗阴凉的地下车库空旷寂静,脚步声回荡在廊道里,格外清晰。季骁一路快步穿行,靠着熟悉的小区布局,绕开所有出入口,兜兜转转,最终从另一栋单元的专属电梯,悄无声息回到了自己家。
全程,他没有回头,没有心软。
楼下,被彻底甩开的夏婉笙站在幽暗的车库入口,瞬间僵在原地。
热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