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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空的求证（第1页）

连日不绝的流言，还有身边好友一次又一次的提点，在迟夏予心底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课堂走神的间隙、排队时飘来的闲谈，无数细碎片段反复在脑海盘旋。她一遍遍劝自己不必在意旁人的八卦，可往日相处里那些真切的留意与关照，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犹豫再三，她终究想要一句直白确切的答案，了结这场无休止的内耗。

周五自习课的大课间，二十分钟的休憩时间，让整栋教学楼浸在喧闹里。教室里人声嘈杂，桌椅拖拽、说笑打闹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迟夏予握着黑色水笔，笔尖无意识反复轻点草稿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恰好看见沈砚辞独自起身走出教室，朝着教学楼西侧僻静的楼道栏杆平台走去。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心脏猛地一跳。机会摆在眼前，恐惧和冲动同时在心底翻涌。迟夏予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校服衣领，把悬在桌沿的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尽量稳住神色，才抬步快步跟了上去。

西侧平台本就少有人来，高大繁茂的香樟树沿着外墙肆意生长，层层枝叶撑开一大片浓密阴凉。秋日午后的风裹着校园独有的清爽，穿过楼宇缝隙徐徐漫来，轻轻掀动两人校服衣角，树叶相互摩挲，淌出绵长细碎的沙沙声响。

远处操场传来其他班级嬉笑打闹的喧闹，隔着层层树叶飘过来，朦胧又遥远，愈发衬得这片露天平台安静。暖融融的秋日日光穿过枝叶缝隙，星星点点洒落，在灰色栏杆与水泥地面投下晃动斑驳的树影，空气里漫着少年时代独有的、松弛又朦胧的氛围感。

沈砚辞听见身后脚步声，不慌不忙缓缓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肩头，少年眉眼清隽，看见树荫边缘的迟夏予时，漆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意外，转瞬便归于平静，神态松弛，看不出半分慌乱。

“找我有事？”

他语调平平淡淡，语气从容，仿佛早就预料到这场对话。

迟夏予脚步顿住，慢慢往前小走半步，刻意留出安全距离。微凉晚风撩起她额前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微微发烫的脸颊。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发僵，慌乱把碎发别到耳后，耳尖悄悄晕开一层薄红。

她垂了垂眼皮，长睫轻轻颤动，指尖不自觉攥紧校服下摆，布料被捏出浅浅褶皱。胸腔里心脏砰砰跳动，撞得胸口微微发闷。

她不敢长久直视对方，视线短暂飘向楼下的树冠，又强迫自己抬眼看向沈砚辞，脸颊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语气坦诚，又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班里传了很久，所有人都说你喜欢我，我想来亲自问一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喧闹仿佛骤然隔绝，四下只剩树叶簌簌的轻响。秋风缓缓扫过草木，斑驳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摇晃。

沈砚辞安静望着她，秋风掀动他宽松的校服衣摆，沉静的目光落在少女窘迫的眉眼间。他沉默数秒，神色没有丝毫闪躲慌乱，神色坦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晰干脆，不带半分迟疑。

“不是，只是谣言。”

迟夏予猛地一怔，身体微微僵住。来之前她预想过无数种结果，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利落的否认。心底悬了许久的石头骤然落地，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空落落的茫然。她轻轻抿住唇，眼神微微涣散，下意识往侧边挪了一小步。

“如果之前我的举动，让你或是其他人产生误会，我之后会注意保持距离。”沈砚辞语调平和，听不出多余情绪，目光坦然落在她脸上，“我并没有喜欢你。”

风再次卷过树冠，树叶沙沙的声响愈发清晰。迟夏予望着他波澜不起的模样，指尖依旧攥着校服下摆。

那些她反复回想的细微关照、被同学拿来佐证流言的点滴细节，在此刻仿佛失去了立足点。喉咙微微发紧，她找不到继续追问的理由，窘迫感慢慢漫上来，只能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晃动的树影上。

她用力抿了抿唇，再抬眼时，已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抱歉打扰你，我就是想来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