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则昀感觉桑陌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过往每一次雪日,桑陌都会褪下官帽,令雪花落在头发上,自顾自地做起与楚则昀白头偕老的美梦。
楚则昀看得一清二楚,却从没说破,未免没有捉弄之意,更多的,是享受桑陌一腔痴情。
三哥避自己如蛇蝎,有时候楚则昀只不过想安静地待在三哥身边好好休息会儿,每回都听见楚则昕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轨,无道,暴戾,恣睢。
上下牙齿相击的音节中,楚则昀听出了这四个控诉。心里终究舍不得,挥袖离开。
然后就看见了桑陌。是啊,再怎么样,自己还有桑陌。
想到这里,楚则昀提步向桑陌走去,卸下狐裘裹在桑陌身上。意欲拥桑陌入怀,被灵巧地躲开。
桑陌退后半步,倒是没推拒狐裘,反而紧了紧,如瀑青丝或压或拢,比从前齐整正经的模样随意许多。
如此冷漠,如此不置可否。楚则昀眉心一跳,桑陌当真不在乎自己了。
楚则昀体魄素来强健,寒暑不侵,先前狐裘离身也没觉得多冷,此刻竟然有寒意从胃一直升入喉头。
突然,桑陌冲楚则昀展开了笑容,当年冷宫长夜彼此守护时,他就是这么笑的。楚则昀愣住,发现三哥其实很像桑陌。
接着脖颈被划破,桑陌掐住楚则昀下巴将他的往上仰,就着伤口饮血。冥界之主的血,大补啊。倏尔,桑陌猛地扯开楚则昀,闭目享受充沛的灵力。
两人相对无话。静默的气氛被一声女子的焦灼惊呼打破,华妃站在长廊,努力隐身于廊柱后面。不敢抬头,也没有勇气问询任何一个人究竟怎么回事,想跑,腿却怕得使不上力。
这估计是生平第二后悔的事了,华妃噙泪。暗暗给自己打气,如果雪再大点,晋王和桑大人都不说话,就立刻跑掉!
天公作美,想法才闪过,风雪竟成摧枯拉朽之势,遮住人眼,几步路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华妃如获大赦,匆忙避逃,无知无觉中,空气里一缕紫芒没入她的后颈,形成一朵莲花纹饰,眨眼又消失不见。
桑陌勾唇,事情意外地推进一大步,真是无巧不成书。心情顷刻好上许多,看楚则昀也顺眼了些,扔了颗恢复气血的药丸给他,没留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回府了。
后宫有对双生花,姿容难分伯仲,民间好信之辈常将这对姊妹的来历与传说挂上关系,生计好时,她俩是娥皇女英,国力渐衰,她俩俨然成为飞燕合德。
在末代楚帝的宫闱中,如胶似漆的是妹妹妆妃,独守空闺的是姐姐华妃。据楚则昕本人所说,妆妃与他在寺庙有段美好的初遇,因而成就良缘。
人嘛,对佳偶天成总是喜闻乐见,故而举国传颂,楚则昕和妆妃在盛大的欣羨中每天过得蜜里调油。可惜皇帝这儿有位弟弟虎视眈眈,妃嫔那儿有个姐姐心酸难言。
楚氏兄弟,你们到底爱谁,你们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