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个子不高,脸颊还带着肉,面对镜头微笑,对采访的记者说:“我是梁先生的助理,叫我莉莉就行。”
记者:“莉莉小姐,请问真的像外界所说吗?车厢变形严重,梁先生和太太真的没什么大碍?”
莉莉继续笑:“先生福大命大,太太做那么多慈善,自然受上天保佑。”
莉莉转向镜头,目光透过电视,直勾勾地看着屏幕后的观众,郑重告知:“劳烦各位挂念。先生只是轻微擦伤,太太轻微脑震荡,目前在医院静养。”
采访到这里结束。
画面转播到主持人,不过他说了什么,梁在华便再也听不清了。
他想也没想,起身往外走,被迎面的保镖挡回来。
宋以方过得不好,说是骨瘦如柴也不为过,哪怕这具身体里住着梁在华的灵魂,面对这两个保镖,也是束手无策。
他很快就被押回床上,有医生进来,几个人按着他的肩膀,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镇定剂很快起作用,宋以方昏过去,再睁眼就被推到另一间病房,像牢笼一样,他被绑在床上。
医生走近,拿了台不知做什么的仪器,刺啦一声按在他太阳穴两端。
巨大的电流袭来。
意识完全清醒,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剧烈抽搐起来,有一刹那,梁在华甚至以为自己会死。眼前走马观花,从前的记忆一茬接一茬闪过。
医生护士的对话在耳边响起,商讨着是否要加大电流。
梁在华紧咬牙关,直至嘴角有血渗出,那些人才停止了这堪比酷刑的电击疗法。
他被重新送回病房,临走前,医生又给他打了针镇定剂。宋家老爷子两天后才来到疗养院,推开门,谨慎期颐地望向他:“以方,认识我吗?”
老东西这样喊,梁在华心中冷笑。
何止认识,他现在恨不得把这老东西弄死。迫害他在这精神病院待了快三天,每天接受所谓的电击治疗,就是没病都快要被逼疯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克制所有情绪,抬头,一脸真挚羞涩,作出一副少年该有的模样,喊了他一声爷爷。
宋民和一听,霎时老泪纵横。
不顾保镖阻拦上前,亲切地拍着他的肩头,唏嘘道:“以方啊……爷爷就剩你一个孙子了。”
老人家如是说,梁在华,不对,他现在是宋以方。垂眸,眼神阴鸷,嘴角勉强弯了弯。
*
宋以方在疗养院住了差不多一周,精神好转后被爷爷接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踏进宋家的主楼。
复古的现代风,建筑整体大气,称不上金碧辉煌,却处处透露出有钱人高端的生活品质。
宋民和安排他住在二楼,正是宋致鹤从前的房间。
里面关于宋致鹤的东西早就被清理出去,人死灯灭,桌上空无一物,床上只有最简单的枕头被子。
低饱和的蓝色,整体色调灰扑扑,沉闷低调,倒是符合梁在华的喜好。
关上门,简单整理了仪容仪表。
换好衣服下楼,就听见爷爷提起一个他熟悉的人名。
“老爷,梁家大少爷和闻家小姐结婚,发了邀请函,请您参加明晚的宴会。”
“不是早就结了吗?”宋民和疑惑,显然不关注这些。
“不是出车祸了嘛。”管家替他斟茶,解释道,“婚礼没办成。前些天闻小姐出院,梁家少爷立即带她去婚姻处领了结婚证。”
“呵。”宋民和嗤笑,“他倒是心急。也知道不能让到手的肥羊跑了。”
管家跟着笑:“谁说不是。闻老爷死的时候,给闻小姐留了多少遗产,梁家这是急着吃绝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