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秋雨劈头盖脸倾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幕瞬间笼罩整条街道。没有雨伞遮挡,杭知渝骑着单车奋力往前赶,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她的发梢、衣袖与裙摆。
秋风混着雨水灌进袖口,凉意顺着肌理钻进身体,浑身湿冷黏腻。
一路狼狈奔波,满身潮气。
她冲进校门的那一刻,预备铃精准无误地响彻整个校园。
教室之内,早已全然安静。
每日早自习的古诗文默写如期开始,全班同学尽数低头,笔尖沙沙作响,氛围肃穆安静。
所有人都干净整洁、端端正正,她一身湿意,格格不入地落座。
身旁的聂姝睇闻声抬头,看见她湿漉漉的发尾和衣袖,眼底瞬间盛满诧异,压低声音轻声问:“杭杭,你没带伞吗?怎么淋成这样?”
杭知渝抽出纸巾,轻轻擦拭滴水的发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轻缓:“骑车来的,出门天气好好的,半路突然下大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闷闷幽幽、带着同款倒霉气息的声音:“我也是……”
杭知渝下意识回头。
应蔚舷整个人埋首趴在桌面上,双臂垫着脸,眉眼蔫蔫的。
他应当是昨天刚剪的新发型,短短的利落刘海被雨水彻底打湿,一缕一缕细碎地贴在眉骨上方,褪去了往日的张扬跳脱,显得无辜又滑稽。
看见他同款狼狈的模样,杭知渝心头积压一路的烦躁与阴郁,忽然莫名散了大半。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倒霉。
糟糕的情绪被这好笑的画面轻轻冲淡,她忽然豁然笑出声,转头打趣:“谁拿手机扫一下应蔚舷的刘海。”
旁边的谌许亦笔尖微顿,头也没抬,淡淡悠悠接话:“别扫,万一是故意让你们买东西助力。”
聂姝睇瞬间绷不住,埋着头笑得肩膀直抖,一茬趣味未平,一茬笑点又起,笑得直不起腰。
趴在桌上的应蔚舷幽怨抬眼,语气委屈又无奈:“你俩舔舔嘴唇,真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杭知渝弯着眼浅浅一笑,没再接话,顺势转头,视线不经意、极轻极淡地扫过谌许亦。
聂姝睇看着她始终潮湿的衣袖,满脸担忧,劝道:“杭杭,你快去换件衣服吧,身上这么湿,等会儿肯定要感冒。”
入秋已久,所有人都迟迟没有真切的秋日实感,只是莫名默契地纷纷添上了薄外套,悄悄踏入秋天。
她穿的针织衫面料厚实,并不透水,唯有外层针织长袖吸满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胳膊上,格外不舒服。
“没事,先把默写写完。”杭知渝轻声安抚。
可潮湿的衣袖抵在纸面,不知不觉间,作业本边角已经微微浸湿,纸页发软发皱。
聂姝睇二话不说就要脱下自己的运动服给她,手腕刚伸出去,就被杭知渝轻轻拉住:“不用啦,我自己去储物柜拿就好。”
她起身走出教室,打开储物柜,取出干净的灰色运动外套套在身上,拉链拉至顶端。
全班上下,清一色规整统一的藏青色校服,黑压压一片整齐肃穆。
唯独她一身浅灰,柔和显眼,在人群里格外突兀。
大概是这身与众不同的穿搭太过扎眼,整节课下来,她被点名的次数莫名翻倍。
自带冷幽默的边之南看见她一身异色穿搭,似笑非笑开口调侃:“今天来的是杭知渝,还是杭二渝?换号上岗了?”
班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杭知渝指尖抵着笔,无奈垂眸。
他今天还格外喜欢点她的名字,两个名字换着点。
走上黑板,映入眼帘的恰好是她最薄弱的数列大题。
本就不擅长的题型,加上全班视线聚焦,她脑子一片空白,僵持许久,终究没能顺利写出解题步骤。
她只能略显尴尬地走下讲台。
第二节课下课,窗外大雨依旧滂沱,操场积水遍地,跑操顺利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