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岚雪连忙抵挡,却觉得身体一阵发虚,沈执虽比她好一些,但眼前这幻妖实在是太过厉害,他一直护着盛岚雪,只能连连后退。
突然四周涌起一阵浓雾,一股力量二人分开,紧接着院中那老槐树上挂着无声的符箓变成一道道幽蓝的丝线,紧紧地缠住了二人的手腕,将他们绑在树上。
盛岚雪奋力挣扎,却越缠越紧,勒紧皮肉之中,带来阵阵的刺痛。
她望向沈执,沈执正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这时,她才看清少年背后的衣衫早已经被鲜血浸透,露出一道道泛着黑气的血痕。
这个傻子……
自己没什么实力还护着她。
“别白费力气了。”
老妪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盛岚雪身前,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抚摸她的脸,最后落在盛岚雪的脖颈处。
“你到底想做什么?”盛岚雪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这张脸生的得不错,你说我是先取了你的心,还是先扒了你的皮呢?你那个阿弟我倒是可以留他一命,让他入我幻境度过他的余生。”老妪笑得眉眼弯弯。
“如此一来,便又能与我的阿怜一起。”老妪将手放在盛岚雪的胸口,似乎在考虑如何下手。
盛岚雪冷笑:“你的阿怜,你也说得出口,这么多年骗人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吗?”
老妪脸色一变,回头望了望正昏死过去的阿怜,冷声道:“你说什么?”
盛岚雪:“一个披着阿怜祖母皮的幻妖,自欺欺人,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还妄想成人吗?”
幻妖大怒:“你懂什么,人?人不过是肉体凡胎,生来便要历经人间百态,爱恨嗔痴,我给了他们无穷无尽的生命,逃离了世间的痛苦,让他们得以安享余生,这怎么算得上害他们。”
盛岚雪只道:“假的永远都是假的,成不了真。”
幻妖气极反笑:“假的,假的,那你说什么是真的,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身处的这世界就是真的,说不定你们也是戏台子上供人享乐的提线木偶。”
盛岚雪呆滞一瞬,幻妖说得不错,她,沈执,邵云生,话本子里的所有人,可谓是旁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但即便是镜中花水中月,旁人也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怎么活。
盛岚雪:“就算是那样,也比待着你的幻境自欺欺人的好,倘若你的幻境真的让人远离了世间的苦楚,那阿怜又怎么会冒着生命的代价,逃离你呢。”
“你——”幻妖瞪大了眼睛,又缓缓开口,“那又如何,你说得再多,终究也离不开此地,你真的以为破了当初的小幻境便能离开此方幻境吗,我修行百年,见多了你这种伶牙俐齿的黄口小儿,最后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话毕,她伸出自己的双手,那指尖尖锐,正冲着盛岚雪的心口处划去:“小姑娘,这老太婆世代行医,我读了她的记忆,下手会很稳,一定会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痛处的取下你的心。”
盛岚雪绝望地瞪大了眼睛,直接取心,定会很痛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起,符箓断裂,盛岚雪与沈执从树下掉落,这巨大的力量让幻妖的指尖猛地一顿,她微微眯起眼,看向气刃袭来的方向。
手已经变得透明的少年此刻用剑撑起身子,身姿挺拔,正冷眼望着他们。
盛岚雪瞬间呆住,居然是方降之。
“方降之?”幻妖大惊,后不屑一笑,“呵,你一个三魂七魄不全的魂灵,竟然还生出了灵智?”
“除魔卫道……乃方家祖训……不可松懈……”方降之说得很慢,但字字清晰。
“哈哈哈哈,可悲,可笑,你这副模样竟然妄图救下他们吗,你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死后更不可能做到,你的作用就是好好地待在阿怜的身边,扮演好她青梅竹马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