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居的天又黑了。
满桌的古籍残卷、纹路拓片、连夜写满的推演纸笔,堆在一起凌乱不堪。
谢知微坐了一夜,眼睛呆愣愣地盯着桌上那团东西,好久没动。
夜生寒敲了敲门:“好歹吃口饭吧?你这样熬下去,撑不住的。”
万松和跳珠摇摇头。
“劝过了,没用。”
“那他……找出新证了吗?”
风过无声,夜色沉凝。
没有回答。
这是最残忍的答案。
死一般的沉默,压得整座云山居喘不过气。
浣溪湖,箍灵狱。
天渐渐要亮了。晨光带着春天的微凉,透过头顶那一袭窗子洒进来。
箍灵狱的死牢,江无邪已经很熟悉了。
明明只待了四天,却感觉过了一辈子。
这一晚,她开始一点一点,想起从前的那些日子。
青问院,白莲溪,星野林,露华斋,对练。
不知道那枚春信籽长得怎么样了,好久没浇水了。
江无邪闭上眼,接着想起谢知微的暖茶,桂花糕,手镯。
原来这一年,她那么快乐过。
还有刚拜师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因为激动而睡不着觉。
她从没想过,心里一直钦慕的、最想拜的师傅,居然会亲自来找她。
还那么看重她、照顾她、甚至带她去家祭。
江无邪望着地上那束月光,心里头沉甸甸的。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呢?
在他说不清的眼神里?
在他给她带糕点的时候?
还是说,在他不愿意说明,那个人究竟是谁的时候?
江无邪默默唾弃了自己一声。
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可能是因为,她一点儿也不想做别人的替身吧。
而且,还是在她最敬爱的师尊心里。
“师尊,我曾经,真的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