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会当天,谢知微走到学堂正门,便被守卫拦下。
“谢公子,今日是学堂内务审查,外人不得入内。”
“我是谢家少主,司业堂之人。”
“即便如此,今日禁制全开,司业堂也无权干涉。”
谢知微的手按在袖中的业镜上,有一瞬想硬闯。
可他清楚,一旦冲动,只会给江无邪扣上“同党勾结”的罪名。
他转身离开,走到僻静处回头一望。
整座学堂被一层薄薄的荧光笼着,全无缝隙。
从哪进呢?
后山竹林!
他立刻转身,疾步往后山而去。
竹林幽静,光影斑驳。
谢知微心头发紧,每一步都快得近乎仓促。
竹林尽头便是学堂围墙,墙上的符文隐隐发光。禁制仍在,却比正门弱了太多。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镜光轻轻照在禁制之上。
符文一阵颤动,裂开了一道缝隙。他闪身而入,悄无声息落入学堂内。
远处,审查殿方向人声隐约。他收好碎片,压低身形,快步赶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那道素白身影上。
她站得笔直,脊背如松。
她被寒铁灵链缚住双臂,锁链深深嵌入腕骨,勒出一圈刺眼的红痕。
箍灵狱的压制阵法余效未散,她体内的灵力滞涩凝滞,半点调动不得。
殿内的灵灯垂下冷白色的光,映得朱红的梁柱肃穆冰冷。
长老高位端坐,神色沉凝如铁。各司执事分列两侧,无人私语,满堂只剩窒息般的威压。
殿外学子挤得水泄不通,踮足探头。
细碎的揣测低语压得极低,层层堆叠,裹挟着偏见与猜忌,沉沉压向殿心那道单薄的身影。
秦叔奕立在对面,身姿张扬,眼底积压多日的阴鸷与得意尽数翻涌。
“擅闯妖界深处、私救异族妖灵、身藏妖界禁纹!”
他陡然拔高音量,穿透满堂沉寂,厉声逼问:
“江无邪,你空谈仁心、虚论坦荡,可是物证在前、事实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殿内低语轰然炸开,潮水般的非议席卷而来。
“人妖殊途乃是天道铁律,她这样破例善待妖族,真是其心可诛。”
“难怪江无邪小小年纪,但是每次任务都立功,原来动作不干净啊。”
“看似善良纯粹,怕是城府极深,刻意装出来的样子吧。”
流言蜚语刺骨寒凉,将少女单薄的身影层层裹挟、肆意碾压。
江无邪睫毛轻轻震颤,心底一片微凉。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说过了。
听不进去的人,也不用为他们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