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的节日气氛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浓郁起来,金桂悄悄缀满枝头,细碎的米黄色小花藏在层层叠叠的绿叶之间,清甜馥郁的花香顺着微凉的秋风漫开,飘满别墅区一整条街。
风掠过道路两旁的香樟与桂树,花瓣簌簌落在平整的柏油路上,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从头到尾都裹着甜而不腻的香气,预示着团圆佳节将近。
别墅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内,此刻处处都是烟火气息,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分工协作,没有半分豪门大宅里的拘谨刻板。
有人蹲在厨房外的料理台边细心择菜,嫩绿的青菜、饱满的毛豆、圆润的莲藕在清水里翻滚;有人站在宽大的大理石台面前揉面,手掌按压面团,反复推拉折叠;还有人分装馅料,豆沙清甜,莲蓉绵密,咸香的鲜肉馅盛在白瓷大碗里,等着一会包月饼。
厨房里洗菜的流水声、案板切菜的笃笃声、大家低声说笑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忙碌又其乐融融的景象。
褪去了豪门平日里的精致疏离,此刻的屋子朴素又温馨,像世间千千万万等待团圆的普通人家,暖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柔和了眉眼。
中秋节,本就是阖家团圆的重要日子。在外漂泊打拼、奔波劳碌的人,无论路途多远,总要放下手头琐事,回到家中与亲人相聚。
待到夜幕降临,一轮圆满皎洁的明月悬于墨蓝色天幕,一家人围坐庭院,共赏那完美无缺的圆月,心底悄悄许下心愿,期盼阖家团圆,家庭和睦,岁岁平安。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乔砚秋一大早就带着女儿乔安去往城郊的海鲜市场,专程挑选清晨刚运送过来的鲜活螃蟹。
早市的热闹已经拉开帷幕,市场入口处摆满新鲜果蔬,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三三两两的老人提着布袋子慢悠悠闲逛,仔细挑拣蔬菜;还有不少和乔砚秋年纪相仿的男女,趁着中秋前夕赶来采购生鲜,准备节日家宴。
秋日正是螃蟹最肥美的时节,尤其中秋前后,成熟的大闸蟹积蓄满养分,蟹黄凝实,蟹膏丰腴,一口下去鲜得回味悠长,是中秋家宴必不可少的硬菜。
乔砚秋提着帆布购物袋,穿行在一排排水产摊位之间,目光仔细扫过玻璃水箱里的螃蟹。她微微俯身,认真打量,眉头轻轻蹙起,这一筐个头偏小,肉量不足;那一筐外壳色泽暗沉,活力欠佳。她耐心挑挑拣拣,一连看过好几家摊位,都没有下定决心买下。
一路往前走,她终于停在一家水产摊位前。守摊的女老板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看见有客人驻足,当即从塑料椅子上站起身,热情上前招呼。
她的吆喝声音量适中,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人听清,不聒噪,恰到好处招揽来往客人:“这位美女,来看看我们家的螃蟹,阳澄湖的大闸蟹,今天凌晨刚运过来,鲜活得很嘞~”
水箱里的螃蟹青背白肚,爪子强健有力,时不时挥舞蟹钳,在水里爬动,看着活力十足。乔砚秋俯身细看,螃蟹个头饱满,品相出众,她心里暗暗满意,决定就在这家选购,抬眼向女老板询问:“看着还不错,是红扣的吗?”
女老板伸手朝水箱一侧示意:“是,红扣在这边缸里,绿扣在另外一边,公蟹母蟹都是分开养的,不会混。”
乔砚秋思索片刻,转头看向另一边盛放绿扣螃蟹的水缸,目光对比片刻,最终还是选定红扣湖养螃蟹。她轻声说道:“那给我拿两斤红扣的吧,要4两的母蟹噢。”
女老板爽快应下,戴上厚橡胶手套探进水缸,精准挑拣符合规格的母蟹,拿麻绳熟练捆扎,挨个放到电子秤上称重。
趁着老板称蟹打包的间隙,一旁的乔安被摊位里各式各样的海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玻璃缸内各色海鱼。
纤细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厚实的缸壁,目光落在静静趴在缸底的多宝鱼身上。扁扁的鱼身贴住缸底,一动也不动。
乔安又轻轻敲了两下玻璃,试图制造动静吸引鱼儿注意,可那条多宝鱼依旧懒洋洋趴在原地,完全无视她的小动作,半点反应都没有。
乔安看着无动于衷的鱼,轻轻撇了撇嘴,心底一阵无语,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条鱼无视了。
乔砚秋看着螃蟹全部打包完毕,付完钱提着沉甸甸的蟹袋转身准备离开,一抬眼就看见女儿趴在水产缸边逗鱼,屡次碰壁的模样,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角,温声开口:“乔乔,该回家了,别逗鱼玩了。”
乔安依依不舍回头望了一眼多宝鱼,小跑几步跟上乔砚秋的脚步,母女二人提着鲜蟹,慢慢走出热闹的海鲜市场,准备返程回家筹备中秋家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游家别墅内,厨房里正上演一场有趣的围裙争夺战。
游正浩和季舒兰站在橱柜前,两人都伸手想去拿挂在挂钩上的纯棉围裙。今天宝贝女儿游星辰要回家过节,二人都想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一桌丰盛可口的中秋家宴,都想着要在女儿面前露一手。
一番拉扯,最终季舒兰赢下这场小小的“战役”。
季舒兰眉眼扬起几分得意,拿起围裙展开抖了两下,抬手将围裙系在腰间,打好绳结,侧头看向身旁的游正浩,笑着打趣:“跟我抢什么,你那个厨艺还是别来祸害厨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饭是在搞爆破嘞。咱们宝贝女儿从小就爱吃我做的饭菜,你乖乖在旁边打下手就好。”
游正浩闻言,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可听见妻子毫不留情掀开自己厨艺糟糕的陈年旧事,脸色瞬间臊得微红,再也不敢争辩。那段往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候游星辰才三四岁,小小的一团,软糯可爱。季舒兰当时正全身心投入一场服装设计大赛,彼时的她还只是籍籍无名的新人设计师,没有名气,没有资源。
这场比赛的冠军,能够获得进入梵茉集团的机会。梵茉集团是当年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服装设计集团,但凡设计师能在集团内部崭露头角,不管是后续跳槽发展,还是积攒资源创立属于自己的独立品牌,都是难得的机遇,前途不可估量。
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季舒兰整日整夜泡在工作室里,画图、选面料、修改样衣,常常忙到深夜,很少回家。偏偏赶在这个节点,别墅里的管家与保姆阿姨恰逢假期,全都回乡休息。
时间刚好是中秋节前一周,家里没有其他人帮忙做饭。季舒兰担心外面餐馆的食材重油重添加剂,不让游正浩带年幼的游星辰外出就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由游正浩亲自下厨,照顾小女儿的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