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很好,风也不燥。泳池边的遮阳伞撑开着,投下一大片阴凉。池水在日光下泛着碎金似的波光,远处的金合欢树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影子。
藤原绫乃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换了身浅色的亚麻长裙,顺滑的长发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闭着眼,没上妆的面容,反而显出另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雅。
托甚尔的福,藤原绫乃大中午的才吃上早饭,或许是换了一个全新无人监管的环境,精神松弛下来就一下子放纵了。
旁边矮桌上摆着午餐,烤得金黄的鱼、一碟香料拌的米饭、几样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冰镇过的白葡萄酒。
藤原绫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咬着下唇,又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如果一切都只是享受最好的待遇那旅行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换一个地方享乐而已,可但凡酒店提供的服务低档些,其实藤原绫乃也会抱怨。
藤原绫乃认真想想,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矛盾。
越想越烦之下,于是藤原绫理所当然地朝甚尔的方向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甚尔,你过来。”
甚尔放下桌上那本不知道谁留下的《乞力马扎罗的雪》,随手看了几页,这个酒店确实方方面面的品质都做到了顶级。
甚尔放纵自己的时候也只是喝酒赌钱沉溺于这种低级享乐,这方面哪里比得上人家世代公卿的贵族呢?
甚尔面对已经明显很烦躁的大小姐,好脾气地走过去,这样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怎么说呢?有些羡慕啊。
“你没有一点眼力见吗?”藤原绫乃一开口就是抱怨,嗓音还有些沙哑,“不知道靠近我一点吗?非要我喊你你才会过来吗?”
甚尔揉了揉藤原绫乃的头发,不顾藤原绫乃皱的越发紧的眉头,低沉地开口:“好了,我在的。”
甚尔在刹那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自己没有回应,藤原绫乃会又哭又闹地挽留自己吗?
但不管如何,藤原绫乃都和洒脱豁达这种心境无缘。
这种放不下的心情,又怎么不算是感同身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