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挣开摁着自己的家仆,想都没想,反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王珩之脸上。空气瞬间死寂。王珩之彻底懵了,他活了十六年,是琅琊王氏唯一的嫡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如今竟被苏慕屿这个他最看不起的贱民打了一巴掌。“你找死!”王珩之瞬间红了眼,他自幼跟着名师学骑射、练武艺,身手远不是苏慕屿这种市井里长大的平民能比的。他一把揪住苏慕屿的衣领,狠狠将人掼在地上,挥着拳头就朝他身上砸了过去。苏慕屿被摔得眼前发黑,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胡乱地伸手反击,可他的拳头落在王珩之身上,跟挠痒没什么区别。周围的下人们吓得脸都白了,一边是王府嫡公子,未来的家主,一边是家主心尖上的苏小侍,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围在旁边干着急,没人敢真的上前拦。唯有苏慕屿身边的小厮反应快,趁乱疯了似的往前院跑,拼了命地去找刚下朝回府的王砚辞。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震怒的呵斥声猛地砸了过来:“放肆!”王砚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刚进府门,就被小厮哭着拦住,说大公子把苏小侍快打死了,一路赶过来,第一眼先死死钉在了苏慕屿脸上——那道鲜红刺目的巴掌印,肿得老高的半边脸颊,嘴角挂着的血痕,还有他蜷缩在地上、浑身衣衫破烂、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模样,瞬间让王砚辞气蒙了。他捧在手心里疼了这么久的人,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几句,更别说动手打这么重的巴掌,王珩之竟然敢下这样的狠手,动他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王砚辞的头顶,他想都没想,几步冲到刚停手的王珩之面前,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力道重得让王珩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谁给你的胆子,在府里动手打人?!”王砚辞的声音像淬了冰,字字都带着雷霆之怒,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王珩之冻住。王珩之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他捂着脸,看着父亲眼里从未有过的盛怒,终于怕了,“扑通”一声重新跪好,垂着头躬身,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戾气和慌乱:“父亲。”另一边,苏慕屿瘫在地上,浑身疼得厉害,缓了好半天,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也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砚辞面前,乖乖跪了下去,垂着头,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委屈得浑身发抖。王砚辞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太阳穴突突地跳,气得胸口发闷,厉声问王珩之:“说!到底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在府里大打出手,你眼里还有家规,还有我这个父亲吗?”王珩之梗着脖子,抬眼看向王砚辞,张口就是冠冕堂皇的话,脏水尽数泼向苏慕屿:“父亲!是这苏慕屿目无尊卑!见了我这个公子,不仅不行礼,还转身就跑,出言顶撞于我!他整日不学无术,学那些下九流的戏子败坏门风,如今更是无法无天,连我都敢动手打!儿子只是替父亲管教他,免得他日后闯出更大的祸,丢尽我们王氏的脸!”“你胡说!”苏慕屿猛地抬起头,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看见你就害怕,只想赶紧走,是你让人把我抓回来,先动手打我的!我根本没有顶撞你,是你先骂我、打我,我才还手的!”“你还敢狡辩?!”王珩之猛地转头瞪向他,眼里满是戾气。“都住嘴!”王砚辞厉声呵斥,震得两个人瞬间闭了嘴,院子里落针可闻。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沉沉地扫过跪着的两个人,冷声道:“王珩之,目无家规,动手伤人,罚去祠堂跪足三天,抄家规一百遍,禁足府中一月,不许踏出祠堂半步!”王珩之猛地抬头,想要求情,可对上王砚辞冰冷的眼神,终究是没敢吭声,只能咬着牙应了声“是”。王砚辞又看向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苏慕屿,语气冷了几分,却没了怒意:“苏慕屿,不知尊卑,与公子动手相争,罚回暖香坞禁足半月,抄女诫二十遍。”苏慕屿愣了愣,虽觉得委屈,可也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应了声“奴遵命”。吩咐完,王砚辞身姿依旧挺拔沉肃,再未垂眸看二人一眼,袍角一拂,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去,周身家主威严半分未减,只留满院仆从噤若寒蝉,与原地怔立的王珩之、苏慕屿。回到书房,他反手阖上门,指尖才几不可察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