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吏放心,我们在赶回的路上已看到有朱砂浸过的麻绳将此铺附近全部封住。裴郎君又派众人手持桃木与枣木棒守在四周待命。金吾卫虽然不精于驱邪一道,但也并非一无所知。”
这位裴郎君好生厉害。难怪林修要先去寻他。
“好,如此我便放心多了。只是无论发生何事,阵中的九人都不可挪动,更不能失手灭火。”
陈浣看着盛放的金桂,眼中隐隐露出担忧。
难怪遍寻魂魄而不得,那些枉死的人早已被献祭给了这棵老树。每一瓣绽开的花都裹挟着残破的魂。细细碎碎被分裂,早已面目全非。不知那连娘究竟是何妖物,屋中是否还有更加令人惊骇的景象。
她要除妖。还要除花。寻常的刀剑伤不了那些吞噬过肉与魂的金桂。
好在那裴郎君已在前方为他们清扫了隐患。
“桐非,清点九人。”
“是,郎君。”
“此刻起,听从陈书吏指令!”
“是!”
陈浣深呼一口气。
所藏何妖,此刻,终于要见分晓了!
“金吾卫九人静候指示!”
一名未曾见过的将士向陈浣抱拳。
“八人手持火把列成四方阵,一人在阵中焚烧树根。以此为封,将其困住,直到我赶回。”
陈浣随手捡起一截枯枝在地上画出阵型。
“明白!”
“火不可灭,人不可动。只需”
“陈书吏放心!”
“有劳了。”
火焰燃起。在明亮的日光下熠熠闪耀。
“随我动身!”
剑已在手,陈浣推开那扇毫不起眼的院门。九人紧随其后,淡蓝色的火焰升起,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陈浣举着木剑凌空劈出几个字,随着一声敕!那些白中泛黄的烟雾如同锁链一般连接起来。画出方正的轮廓。
金云般的桂花树立在其中。
“谁敢放肆!”
一道焦急而尖锐的怒吼声传来,陈浣循着声音挥剑而去。林修刚刚跨进院中,有两条身影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伺机而为。不可贸然出手。”
“是,郎君!”
桐非与桐山挽刀跃上。那两人的身法太快,桐山一时难以分辨与陈浣对招的人究竟是男是女。方才那一嗓子惊喝接近破音,粗中有细。
他们不敢过于靠近,各自守在左右两端护着陈浣。眼见对面并未得手,反而被陈浣止在树前无法靠近,不由暗自意外。
此前从未见识过陈浣出手,只觉得他并非有稳健身姿与扎实功底。可今日看来,这陈书吏确有些本事。没有深厚内力,胜在轻巧自如。手上的木剑虽然不似锋利,却能看出不是凡品。
那妖物十分忌惮陈浣的剑。出招时总要避开,渐渐落了下乘。趁它后退喘息时,桐山连忙看向那张脸。
那又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张血肉模糊,像是被滚水浇过一般狰狞丑陋的圆盘。凸起的肉筋交织着,犹如盘根错节的树根。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两颗正在溜溜转动的眼珠,根本就不能算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