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今日新来的胡厨侍从和林宅的下人们。院中只剩桐非,桐升,桐丰,桐山这四名林修带出的亲卫,以及金吾卫中的五名将士。
陈浣实在不能再抬手不落,只能先放下空杯。气味并未消失,说明那人还在这里。可是,她看着这群熟悉的人,会是谁呢?
她望着酒杯沉思。
“陈书吏,林某敬你一杯。多谢你那日的救命之恩!”
她连忙抬眼,林修竟已站在桌前。陈浣立刻站起来。
“林司阶实在客气了!”
林修举着琉璃瓶示意,陈浣只得半弯着腰举起酒杯由他倒酒。
“有什么不对吗?”
林修的低语擦着酒声传来。
“是有一点,但不确定。”
林修点点头。
“穆萨莱斯虽好,陈书吏却要节制。饮尽这一杯便去休息吧!”
“是,林司阶。”
古楼子和烤羊肉虽然香极,却也容易腻口。陈浣早已经饱了。她晃动手中酒杯,一饮而尽。趁众人觥筹交错时悄悄离席。
林修撇过一眼,微不可察般的地点头。陈浣躲进游廊暗影中,追寻着又一次消失的气味。她借着竹丛的缝隙打量着眼前的九人,却没有任何异样。
那东西既然生出气味,就说明正在苏醒。怎么会毫无波澜。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可是接连两次都闻到这味道,定不是意外。
陈浣抬眼看过月色。又一个月圆之时。她无声地走回房间。一遍遍回想着蛖蜉的特征。
这黔中蛮荒之地才有的罕见蛊毒,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城内。又下在林修亲近之人身边,必有所图。是为谋筹还是为害命。
假如这蛊虫,是下在林修体内呢?
陈浣被自己的猜想惊到,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蛖蜉,可被何种香味催动来着。陈浣逼自己静下心细细回想。
庭院中的畅饮声似乎还未停止。陈浣迈着步子叹了口气。这朝堂下的暗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汹涌。她打开包袱取出那套锦袍。却发现上面已经沾染了熏衣粉的味道。
来不及再清洗了。陈浣轻倚门,听着主屋的动静。
“换防的安排你亲自去盯。近日外来胡商太多,难辨真伪。”
“林司阶放心,属下立刻回营。”
“今日可过瘾了?”
“穆萨莱斯果然名不虚传。”
“我知道你没喝够。小酌怡情,我把你叫回来也是怕饮酒误事。”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告退了。”
“去吧!”
听声音并不是那四名亲卫,他又自称属下,那就是军营中的人。陈浣略待一刻,捧着衣衫出了门。
“我来还衣服,烦请通报一声。”
“陈书吏客气,郎君在书房,您请进吧。”
正门外的小厮笑着站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