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踏进江屿的诊室,是陪着沈听晚过来的。
那天沈听晚要来取体检报告,便叫上林薇同行。
林薇坐在诊室外冷硬的塑料椅上等了二十分钟。
江屿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她正垂着头,指尖细细地折一张糖纸。
一只小小的纸鹤已经成型,静静搁在她的膝头。
他路过她身旁时,目光短暂地落向那只纸鹤,脚步并未停下。可林薇清清楚楚捕捉到了那一眼。
第二次,是林薇独自前来。
她跟沈听晚说辞,说顺便过来帮她问问药物的事情。沈听晚望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她的心思。林薇走进诊室,江屿正伏在桌后写病历。抬眼看见是她,手中的笔尖倏然顿住。
“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那你来做什么。”
“帮我朋友问药,关于她母亲的事。”
他搁下笔。林薇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纸上草草写着几味药的名字。他扫过纸条一眼,随手将纸条搁在桌角。
“这些药不能混服,服用的时间需要错开。”
他缓缓讲明四种药物的间隔时长以及各类注意事项。林薇低头拿笔记录,写到第三行,笔忽然断墨了。
她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一阵,再也找不出第二支笔。江屿伸手,自笔筒抽出一支黑色的笔递过来。她伸手接下,余光扫过笔身——黑色笔杆,笔帽上有一小块被磨得发白的痕迹。记完之后,她将笔归还。他接过,放回笔筒。
“谢谢。”她说完便转身离开。这是第二次。夜里,他在笔记本上落下一行字:林薇,2次。
隔了一周,便是第三次。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屿正在接诊另一位病人。于是她照旧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又折了一只糖纸纸鹤,安放在自己腿上。等到那位病人离去,他走出来,站在门口静静望了她两秒。
“是你朋友又托你来问药?”
“不是。我自己来的。”
“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上次那几种药,我忘了,麻烦你再说一遍。”
他静静看着她。她坐在塑料椅上,仰起脸回视他。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回诊室,在办公桌后落座。林薇索性搬了椅子,坐到他的对面。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便签,重新把四种药物的禁忌与间隔仔细誊写一遍,写完之后,将便签轻轻推到她面前。
她垂眸看。他的字迹偏细小,每一笔收梢都带着一点浅浅的小钩。她把便签仔细折好,收进衣袋,站起身。
“谢谢。”说完便离开了。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林薇,3次。7分钟。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