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那边,终究没有找到那本电话本。
陈默回来的时候,手上只拎着一只塑料袋,袋里躺着两只旧鞋,还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他把袋子搁在画廊前台的侧边。
许念扫了一眼。“没找到?”
“垃圾站的老人说,九八年的旧物早就全部处理完了。那会儿还没有垃圾分类,所有废弃物统一拉去填埋。”陈默说着,从塑料袋里取出那只铁盒,放到台面上,“这个是我在垃圾站外围的旧货堆里翻出来的。盒子锈得厉害,但外形看着像是收纳本子用的,里面已经空了。”
许念伸手拿起铁盒端详。方方正正的壳体,尺寸比普通电话本要稍大一圈。盒盖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有剥落的墨绿色漆皮。她掀开盒盖,内壁覆着一层暗红色铁锈,盒底留有一圈浅浅的长方形压痕,大小刚好和一本旧电话本差不多。
“这个盒子当初说不定就是放在旧书店里的。当年房东清理的时候,盒子连同电话本一块儿被扔了出去。只是本子后来被人捡走了。”
“很有可能是沈梅拿走的。”陈默说道。
许念把铁盒放回台面。她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凝着一小块已经干结的蓝色颜料。她伸出拇指,一点点把那点颜料抠落。
“电话本本身不见了。但房东还记得本子上面写有名字。如果本子确实落到沈梅手上,说不定她已经抄下了上面记录的号码。”
“也或许她什么都没有抄,只是单纯把本子收起来留着。”
沈听晚一直站在展厅深处,静静望着墙上那幅古镇风景画。她听着二人的对话,始终没有出声。等到话音落下,四周静下来,她才缓缓转过身。
“许念,房东提起过那本保险柜里的电话本,说封面已经破损。还记得是什么样子的封面吗?”
“她没有细说。”
“九八年那会儿,这类电话本大多是单位下发的。巴掌大小,墨绿色封皮,面上印着年份和单位名称。”
许念抬眼望向她,陈默也一同看了过去。三个人静静站在画廊之中。沈听晚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一张老照片——是沈梅坐在旅馆窗前的留影。窗台上摆着一只搪瓷杯子,杯子侧边露出一小截方方正正的深色物件。她放大照片,那一角的墨绿色显露出来,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
沈听晚把手机递到许念面前。“你看窗台这里。沈梅住旅馆的时候,窗台上放着这本墨绿色的本子,外形跟老式电话本十分相像。”
许念接过手机仔细看去。放大的局部画面里,墨绿色的封皮,一角磨白,长宽比例,恰好和铁盒底部留下的压痕对上。她将手机还给沈听晚。
“是沈梅拿走了那本电话本。她看过之后,就随身带走了。”
陈默伸手拿起台面上的铁盒,将盒子翻转过来。盒底那道长方形压痕清清楚楚,长宽和照片里墨绿色本子的轮廓正好吻合。他把铁盒重新放平。
“本子确实在沈梅手里。只是她绝不会愿意拿出来给我们看。”
沈听晚按下手机锁屏,收回口袋。她的视线掠过画廊门口地砖上那一块深褐色的旧污渍,随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途经前台时,她脚步稍作停顿。
“许念,这个铁盒你先留好吧。”
“嗯。”
她推门离开,门上的风铃叮的一声轻响。陈默站在前台外,目送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才收回目光落回许念身上。她正低头,小心翼翼把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收进抽屉。
“她走了。”
“嗯。”
“明天你还要再去找房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