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篇文档。
标题一栏空着。光标在正文输入框里轻轻闪烁,她却迟迟没有落下一个字。输入法键盘弹出来,又自行收了回去。
她按下侧边按键,熄灭屏幕,将手机面朝上搁在茶几上,漆黑的屏幕静静映着一点落地灯微弱的反光。
稍过片刻,她再次拿起手机解锁,又新建一则备忘录,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怔怔望着空白的页面几秒,再度锁屏放回原处。就这样反反复复,来回折腾了三次。第四次,她点开通讯录,指尖滑到母亲的名字上方,拇指悬停在拨号键上。
母亲刚安顿进疗养院,这时候或许已经睡熟了。她轻轻放下了手机。
那一晚,她就坐在沙发上,手心攥着手机。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圈住一小块地方。
陆衍正在书房打电话,说话声隔着门板隐约飘出来,听不清具体字句,只听语调平稳低沉。
她反复翻转手里的手机,机身边角留着一小块磕碰的凹痕,是去年失手摔出来的,一直没有修。她用拇指反复按着那处磕痕,按下去,再松开。
她点开短信,新建一条信息。收件人输入框,先敲下一个“沈”字。输入法自动联想跳出名字:沈明哲、沈建国、沈慧,唯独没有沈梅。她继续敲完“沈梅”两个字。号码那一栏依旧空空荡荡。
没有号码。她对着空白的收件栏静默几秒,把这条消息存进了草稿箱。草稿箱一行浅灰色字迹:未发送:沈梅。
她退出编辑页面,又翻开通讯录找到陆衍。指尖落下,打出一行字:井的事我想好了。明天去取。读完,又全部删掉。重新输入:你明天有空吗。凝视片刻,依旧删掉。锁屏,手机重新落回茶几。
这时书房的门被拉开。陆衍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他先扫过她僵坐着的身影,视线又落向茶几上那台手机。
“你反复摆弄手机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
“底下门缝一直漏出手机的亮光。我在里面看见了。”
沈听晚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此刻已经暗下去。她将双手安放在膝头。
“我前后新建了三次空白的备忘录。还写了两条短信,最后都没有发出去。”
陆衍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只布艺靠枕。
“打算发给谁?”
“一条是给沈梅。另一条给你。”
他没有追问她搁置消息的缘由。身子向后靠住靠枕,把还亮着的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上还留着一份项目进度表格。指尖一按,屏幕熄灭。
“你已经想好了。”
“嗯。明天去老宅,撬开石板,把井底的铁匣子取上来。”
“之后呢。”
“先妥善收好,等她回来拿。”
陆衍侧过头望向她。落地灯柔和的光描出她清瘦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利落收紧,嘴唇并没有紧绷。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记得带上陆昀给的那副模具,到时候比对一下。”
“好。”
“几点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