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之外》进入集中排练后,曾可繁和许思齐第一次把一整场关系戏从头走到尾,是在一间灯光还没有调好的排练厅。
窗边的遮光布只拉了一半,地上贴着两块白胶带,一块是周漪的位置,另一块是同事的。许砚把手机道具放在桌上,要求他们从“你看过录音了吗”开始。
楼下还有另一组人在排古装武打,木刀撞击声隔着地板一下一下顶上来;走廊的复印机不断吐出新版本,纸张与松香、灰尘和旧木地板返潮的气味混在一起。半幅日光从遮光布缝里斜切进来,把曾可繁的胶带照得很亮,许思齐的位置却落在灯未调好的暗处。她忽然觉得这间排练厅像自己的新处境:一半已经被《旧城新雨》照见,另一半仍要靠每一次具体动作从阴影里挣出来。
曾可繁没有立刻走到自己的线里。
他先看了一眼桌脚,又把椅子向后推了半寸。
许思齐知道这意味着他想给自己留出转身的空间。
她也知道周漪会在那一刻想追上他的视线。
于是她提前抬了头。
“你看过录音了吗?”
台词被她送得太快。
曾可繁的脚刚落到胶带后,她的第二句已经到了嘴边。
许砚喊停。
“你在等他的防御,还是在等他按你猜的方式防御?”
许思齐低头看自己的脚。
“后者。”
“那就别替他走完。”
第二遍开始。
曾可繁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比刚才更慢。他没有用表情告诉她自己会不会承认,也没有按照她预想的节奏回头。许思齐把手指压在身侧,等鞋底的摩擦声真正出现,才抬眼。
这一遍台词没有抢拍。
曾可繁低声说:“我只是转发给了一个人。”
许思齐的目光停在他放下的手机上。
“那个人是谁?”
她的声音仍然有些薄,但留出了对方可以继续说话的空隙。
许砚没有喊停。
排练结束后,曾可繁把手机道具放回桌面。
“你看得很快。”
“不一定准。”
“我没说准。”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把一个界线先放在桌上。
第二场排练需要周漪伸手去拿手机。
剧本只写“她试图拿回录音”。动作没有规定手放在哪里,也没有规定对手什么时候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