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分钟,姜老师让她自己完整做了一遍。她仍在姜老师抬手时犹豫了一瞬,却没有用第二个夸张动作掩饰第一下迟疑。硬币落进杯底,响声很轻。
“这一次比前面好在哪里?”姜老师问。
“我还是预判了,但看见您没有收手以后,我改了判断。没有为了遮住停顿,假装自己一开始就知道。”
姜老师点了点头:“这就是今天的入口。不是消灭错误,是能在错误发生以后继续接收。”
墙上挂钟走满六十分钟。姜老师收好课程记录,又当着她的面删除临时录像,只留下纸质训练反馈。
“第一节算完成了吗?”许思齐问。
“课时完成,我会如实登记。”姜老师笑了笑,态度仍认真,“能力不按一次课判通过。六节上完才进结课考核,今天找到的方法,下次还要在新条件里重新验证。不过你愿意听反馈,也能把观察说清楚,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许思齐的肩背没有立刻变松,脚下也没凭空多出肌肉记忆。她只是第一次得到一份真正依照她当下状态拆开的训练:哪里已有基础,哪里发生阻滞,下一步该怎样练,都不是一句“有天分”或“没天分”含混带过。
走出排练室时,系统界面亮了一下。
【基础级核心·表演基础:《行动与反应》第一小节已完成。】
【课程进度:1/6。结课考核:未开放。】
【技能变更:无。】
【课程回放:不提供。】
【教师课后练习单已登记:七日内建议自主训练四次,每次十分钟。自主训练不收费;系统不读取练习内容,不代替后续课时或结课考核。】
【第二小节需另行预约;首次学习费用200元。】
她看着最后两行,终于明白付费买到的是一次被准确校正的机会,不是对结果的承诺。课程表没有因为她付过一次钱就变短,肩背也没有因为听懂一句方法而变轻。
***
下一份联络来自唐珂。
“陈师傅把你的到场记录转给我了。”她把一份薄薄的项目简介递过来,“先别高兴,只是候选。梁导那次没中,这次也不是补偿。导演在找一个小配角,总档期四天,不能拖,不能临时消失。”
她点了点到场记录上陈师傅写的那行字:“你能进候选,是因为前一场有可用素材,这次救场又证明你至少能按时到、临场改点。至于能不能演,还是当面试。”
项目暂定名《旧城新雨》,是一部低成本都市群像剧。角色叫顾遥。
二十多岁,长期让同住的人替她处理账单、钥匙和各种琐事。在一场争执里,她第一次把家门钥匙拿回自己手里。戏份不多,关系变化却要在几分钟内成立。
“钥匙”两个字落进眼里时,许思齐下意识想起周维的皮包。她立即把这个联想按住。顾遥不是她,许芮也不是周维;如果她只会拿自己的困境给每个角色上色,所谓理解不过是另一种自恋。
许思齐读完两页试镜文本,没有急着表示喜欢:“许芮由谁演?试镜时和她本人对,还是由现场代读?”
“许芮。已经进组。”
“目前只有这一版,还是到场以后可能调整?”
“试镜只发这一版。”
“候选阶段的制作联系人、总档期和付款方式,能先给我一份可核的信息吗?”
唐珂笑了一下:“你现在问得挺熟。”
周维从不远处快步走来:“这个项目我和制片谈。资料给我。”
她伸手时,唐珂没有松开项目简介。
“制作方要演员本人确认明早九点能不能到。”
周维看向许思齐:“你状态不稳,别看两页纸就乱答应。”
“我明早九点能到。”许思齐没有当众反驳周维,只把自己能够承担的部分说清,“身体情况我会在试镜前如实说明;如果现场条件有变化,我当场和制作确认,不让人临时等我。”
唐珂在候选名单上打了个钩:“那就九点。迟到直接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