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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三天后，围读正式开始。

许思齐第一次见到曾可繁，是在剧本桌的另一侧。

他穿一件没有明显标志的深色衬衣，袖口内侧有一道颜色相近的细密补线。人很高，起身给抱录音机的工作人员让路时却先收肩，再退椅子，没有让狭窄过道里任何人绕着他走。手里的剧本已经被翻出折痕。

围读前传签的主创简表从许思齐手边经过。曾可繁，二十九岁，青市人，戏剧院校表演专业毕业，进影视行业前在话剧团工作近五年。两行字没有写“实力派”，也没有替他概括性格；纸张翻过去以后，仍留在桌上的，是一本磨出毛边、只在动作处落笔的剧本。

有人介绍说，他饰演周漪的同事，也是那段录音最早被转发给的人。

他向她点了下头。

“曾可繁。”

“许思齐。”

她没有说周漪，也没有说自己看过他的作品。

围读桌上摆着六个版本的剧本，纸页边缘用不同颜色标出主线、补拍风险和宣传可用片段。录音机放在桌角，磁带仓合上时发出轻响；有人仍习惯把围读全程录到实体带里，回去再一段段倒。曾可繁的剧本已经翻出毛边，台词旁没有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只有停、转身、放手机和镜头方向。许思齐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男主角”，而是一个把答案压在动作里的人。

许砚让他们读会议场景。

曾可繁的角色先把手机放在桌边，像是准备解释，却在周漪抬头前转开了视线。

许思齐的手指在桌下动了一下。

她本来想把周漪的羞耻放进这个转开的动作里，抢在曾可繁的第二句之前抬眼。

曾可繁却没有继续说。

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给她留下一个很短的空隙。

许思齐这才发现，剧本里要求的不是追上他，而是在他把空间让出来以后决定要不要开口。

她把抬眼的动作往后收。

许砚没有喊停。

读完一遍，主演团队代表低头看剧本。

“如果把她的停顿放在主角长台词后，可能会抢掉那个落点。”

曾可繁看向许思齐：“可以提前半拍。她的动作放在镜头切换前，观众能看见，但不会盖住主角。”

许思齐点头。

“我同意。周漪不需要用更大的动作证明自己有道理。”

许砚把这个调整记到版本表上。

梁制片在门口问：“如果按这个版本，两天能不能完成？”

“可以。”许思齐说。

她没有看曾可繁。

她知道这不是他替自己争取角色。这个选择成立，是因为导演、制片和主演团队都从中得到了一种可以执行的安全。

当天晚上，一份拟签条款模板发到她本人邮箱。

两日拍摄，补拍另议，宣传位不保证，替换权保留。付款路径和联系人写得清楚，周维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栏；邮件也明确注明，模板仅供最终候选人核对，不代表录用。

她先核对发件域名，又把附件从第一页读到最后一页，随后回到付款路径，再读一遍。屏幕冷光压在桌面上，窗外有人收起晾晒的床单，竹竿碰到防盗窗，叮地响了一声。那声音把她从条款里惊出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