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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三天后，地方宣传片上线。她推着车从画面边缘经过两秒，侧脸被促销立牌挡住一半，片尾没有名字。

宣传片挂在地方门户的商业频道，画面尺寸不大，加载时会停在她推车迈步的半帧。评论区只有商场开业时间、促销价格和公交路线，没人询问那个被立牌切掉半张脸的人。它在城市里完成了用途：让一批冰箱看起来已经有人购买。至于画面边缘的劳动，成片不需要替她保存。

但现金信封是真的，到场表是真的，陈师傅转给唐珂的那句“准时，改点能记，半天没拖”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那笔钱让她第一次不用碰周维控制的银行卡，也能拿出属于自己的两百元，支付系统给出的第一小节课程费用。两百元不算昂贵；当一个人的卡和账户都握在别人手里时，它仍是一道必须自己挣开的门。

当天晚上，许思齐回到临时住处，等走廊里打水和背词的声音渐渐散开，才在视野中点开【演艺大师课】。课程库从灰白界面里一层层展开，不需要电脑、手机或外部账号；门外的人即使此刻推门进来，也只能看见她坐在折叠桌前，并不知道她正在浏览什么。

基础级四条核心课并排展开：表演、台词、声音训练、形体。每条下面都是一串灰锁；基础表演的第一门《行动与反应》共六小节，首次学习每节两百，六节完成后开放不另收费的结课考核。考不过，后续表演课不开放，整门六节必须重修。

第一次重修，一万二。第二次，十二万。第三次，一百二十万。

价格不是沿着台阶往上走，是从第一次失败留下的裂缝里陡然长出悬崖。系统允许人用很低的成本开始，却不允许把“上过”冒充“学会”。四条核心都通过，才有资格进入本科Ⅰ级。

更高处只显示名称：本科四阶由元素训练走向片段、人物、镜头与完整创作，硕士研修进入创作方法、作品分析与独立实践，博士研究则要求把经验变成能够论证、教学和再创造的方法。

旁边没有固定的选修树，只有一个空白搜索框。

许思齐先在系统搜索框里输入“素描基础”。

【当前等级可覆盖。检索到基础观察与造型课程；8小节，每节2，000元。】

她又输入“珠宝材料与鉴赏”。

【当前等级可覆盖入门部分：常见材料、基本工艺与鉴赏边界；10小节，每节2，000元。专业鉴定、估值与执业结论不在课程权限内。】

第三次，她输入“投资组合与衍生品定价”。

【超出当前等级覆盖范围。前置建议：个人财务基础、经济学基础、概率与统计。】

【选修课不设考核与强制重修；同一小节可重复购买，每次2，000元。重复学习不产生证书、资格或结果保证。】

它像把一所没有围墙的大学藏进搜索框里。课程并非只有系统列出的几项，她可以主动提问；系统负责判断她当前走得到哪里，而不是替她一步跨过去。

许思齐没有向上翻太久。远处的博士研究课不会替她接住明天递来的登记本。她选中眼下最需要的一门课程。

【基础级核心·表演基础：《行动与反应》。】

【第一小节／共六小节。前置课程：无。前置考核：无。】

【本节60分钟；首次学习费用200元。完成不等于合格，不产生技能变更；全六节完成后方可参加结课考核。】

新的页面没有立刻让她付款，而是先询问现实授课范围。

【教学形式：现实场地，一对一。系统仅匹配已经存在且可合法使用的教师时段与教学空间；不提供睡眠教学、时间加速或身体技能直接转移。】

【当前定位：横市影视城西侧生活区。默认匹配范围：步行或公共交通40分钟内。无合适场地时，可更换日期或扩大范围；课程不会因此在当前位置生成教室。】

许思齐确认默认范围。界面很快列出两个时段：南门外旧排练室，公交约二十二分钟，次日下午两点；城东舞蹈房，换乘一次约三十八分钟，后日上午十点。前者有木地板、基础摄像设备和动作训练教具，后者有通面镜与把杆。两处都标明“一对一”，教师只会收到普通预约所需的课程名称、时间与准备要求，不会知道系统存在。

她点开南门旧排练室。路线、迟到规则和到场现金付款方式排在同一页，最下方是一枚尚未生成的预约码。

她从那只现金信封里抽出两张一百，纸角还留着被雨汽压过的微皱。钱不多，首任务奖励也没有替她付；它只是让她能够用一笔付得起的价格，验证自己究竟愿不愿意开始。

确认预约前，界面又展开一页此前未显示的结算说明。

【课程现实货币不转化为系统能源；宿主支付部分全额进入经核验的教育资助渠道。授课成本不从该笔款项扣除。】

【教师课酬与场地费用由现实课程合作渠道按普通预约另行结算；教师及场地方不会接触宿主身份、系统信息或助学资料。】

【资助范围限于受助者当前学段的学费、书本、住宿及基本学习支出。受助者身份与个体材料不向宿主开放。】

【课程付款、教育资助回执与课程完成记录彼此独立。付款不代表完成，完成不代表考核合格。】

许思齐看完，手指仍压在两张钞票上：“用谁的名字？”

【可匿名。亦可使用捐助登记名：沈青庭。系统无权在未经同意时登记该名称。】

那三个字落在灰白界面上，比“宿主”更像一处旧伤。这个世界没有沈青庭的身份证、学历或工作记录；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这个名字曾经坐在文城的餐桌边，也曾在医院走廊里被同事喊过。

“不同意，会影响课程吗？”

【不会。匿名与署名不影响课程权限、教学内容或结算顺序。】

“我同意。”她停了一下，把授权边界说完整，“此后我支付的课程费用，可以用沈青庭登记教育资助。可以随时改成匿名；不能改动已经结算的记录，也不能公开受助者。”

【一次性知情同意已记录。后续可撤回未来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