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这里没有出口,仿佛天然的与世界隔绝。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石盘阵基。左半阴鱼布满波纹状坎水符文,右半阳鱼缠绕火焰形离火道印,两边的纹路一黑一红,既欲交汇又互相克制。
从高处望去,三人位置距离甚远。姜鹤和袁柱修立于阴鱼之上,云昭立于阳鱼之上。而阳鱼和阴鱼之间视野割裂,根本看不见对方。
落地的一瞬间,姜鹤就感觉到阴鱼的水漫了上来,她下意识运转体内火灵力,寒气却在瞬间盘涌而上,刺骨的痛在姜鹤的经脉上炸开。
“不要动灵力!我们进入阵法了。”袁柱修还是喊得慢了。
姜鹤停下功法运转时,寒气已经迅速顺着她的经脉向上攀,只是速度降了下来。与此同时,袁柱修更不好受,他的体内忍受的是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这原本是一个中阶的阴阳水火制衡阵,对于炼气期的几人已经无法抵挡。
但当这个阵法中恰巧落入了一位水灵根修士和一位火灵根修士,一个死阵便被盘成了一个有灵力源源不断供应的活阵,其威力直接几十倍地暴增,程度直逼高阶阵法,即使筑基期后期修士也在劫难逃。
“袁师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姜鹤感觉到自己双腿已经失去知觉,站在水中根本无法动弹,随着水位的增长,她的身体几乎漂浮。袁柱修沉默着,并未言语,姜鹤望向他时,只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绝望。
另一边,云昭独自一人落入阳鱼,漫天火海将她笼入其中,她只能运用水灵力的力量保护自己,根本寸步难行。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这阵法之中,时间一点一滴流淌,神魂每一秒都在被撕扯。
阴阳水火阵中,三人席地而坐,默默与阵法抗衡着。姜鹤盘膝而坐,身子已经大半截没入水中,眉心已结出了霜花。她是三人之中境界最低的,这样的消耗下去,她必然是先死的那个。
“姜师妹,阵法是有阵眼的,而阴阳阵有两个阵眼,这也是破阵难度高的原因。”大胡子紧闭双眼,靠传音与姜鹤沟通。
姜鹤睁开双眼,看见了眉头紧皱的袁柱修,“师兄,我可以来破阴阵的阵眼,但是阳阵怎么办?我们无法与云昭同步。”
“不,我们晨间入洞,最合适的时间便是正午正阳时辰,是阴阵最弱之时,关键破阵的机会就在阴阵,待阵法发生松动之时,相信云师妹必能抓住时机,触发另一个阵眼。”
“师兄,我要怎么做?”
“最棘手的问题是,我们无法确定外界的时间,无法准确在正阳之时出手。而且这阵法水火灵力之间已经达成一种平衡,你和云师妹一水一火,稍有不慎,便是让这阵法更快吞噬我们。”
“唯有我。”他忽然睁开眼,与姜鹤对视。“以土灵力压制水火,方有一线生机。”
“师兄,你还记得洞内的滴水时钟吗?他一直在计时,现在仍在。”
*
一座空旷的洞室之中,冉双凝被嗜血妖藤五花大绑,吊挂在一座冰棺之上,早已陷入昏迷,而冰棺四周也被妖藤的枝蔓铺满,豪无落脚之地。
施明雨跟着寻踪符的踪迹一路寻来,进入主洞的第一眼便看见了这样的场景。
“双凝!”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然而血藤之上的女人并未产生任何回应。
紧接着,他便脱去长靴与袜,赤脚踩在了那妖藤的枝蔓之上。但奇怪的是,妖藤似乎只是被踩得有所蠕动,但并未攻击他。
洞室的另一端,是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施明雨向前的每一步。
他看起来像是在走向被妖藤捆绑的冉双凝,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底下的冰棺之上。冉双凝吊在那里,活像是一种祭品。
“含惜,你还在恨我吗?”男人伸手轻轻抚摸着冰棺的边缘,双眼充满柔情。看到这些,暗处的那双眼睛却猛然红了一圈。
下一刻,洞室却传来一串得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哗啦一声,冰棺便被推了开来,一道金色光芒激射而出,施明雨下意识地用袖子挡了下眼睛。
暗处的人立刻出手,闪身至棺前,得手后迅速与施明雨拉开距离。
待施明雨视线恢复,便一眼望到了正在空中逃命之人。“廖程!——”施明雨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喊道。
主洞的空间宽阔,廖程又刻意不想触发妖藤,长时间的驭气也在极度消耗他的灵力,施明雨在身后紧追不舍,让他心力交瘁,汗液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廖程!你别躲了,这惜雨洞可是我的地盘,你以为能逃到哪里去?”
“呵!狗货!你还当真不要脸,我真为含惜姐姐不值。”廖程逃出主洞后,寻了一块高处的石岩,稳稳立在了上面,头顶的空洞露出的光线,投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一半被光线刻画出轮廓,另一半则藏在黑暗中隐没了身形。
施明雨赤裸双脚,站在地上的妖藤之上,一幅势在必得、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微微昂起头,与高处的廖程遥遥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