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在她眼里,王砚辞从来就不是苏慕屿一个人的。苏慕屿也只是个妾,和她没什么两样。既然都是妾,那谁能得到家主的宠爱,全凭各自的本事。小崔氏走到堂屋中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求家主救救妾身!妾身真的快被王珩之公子打死了!”她一边哭,一边慢慢往王砚辞身边挪。她觉得自己现在梳洗干净了,穿上了新衣服,应该也是挺漂亮的。她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想要扑到王砚辞怀里,让他看看自己的楚楚可怜。苏慕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了命救下来的人,竟然一见到王砚辞,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就在小崔氏的指尖快要碰到王砚辞衣袍的那一刻,王砚辞忽然抬起脚,一脚将她踹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小崔氏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王砚辞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离我远点。”小崔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趴在地上,不敢再往前挪半步,眼泪掉得更凶了:“家主……妾身……妾身只是想好好伺候您……妾身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惹您生气了……妾身还可以伺候苏公子,一定把您和苏公子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不会要你的。”王砚辞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我这里,容不下第二个人。”小崔氏的肩膀猛地一颤,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被拒绝的难堪和失落涌上心头,可她不敢再奢求什么。她咬了咬唇,退而求其次:“那……那求家主给妾身指一门亲事吧!随便什么人都行,哪怕是个七八品的小官,妾身也愿意!妾身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回王家了!”“小官?”王砚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凭什么?你是王珩之的妾,是被夫家赶出来的弃妇。哪个小官脑子坏了,会娶你这样的女人?娶你回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他,捡王家不要的破烂吗?”小崔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旁边的苏慕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苏公子!苏公子求求你!你认我做妹妹吧!你认我做妹妹,我就是王家的亲戚了,就有人愿意娶我了!求求你了苏公子!”苏慕屿彻底愣住了。他一个平民出身的人,怎么敢认世家崔氏的女儿做妹妹?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全京城的人笑掉大牙?可他看着小崔氏绝望的眼神,心里又软了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王砚辞冷冷的眼神制止了。“他不可能认你做妹妹。”王砚辞的声音平淡无波。他看着地上的小崔氏,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人知道,苏慕屿的身份,从来就不是什么平民。只是这件事,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苏慕屿僵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了衣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闷得发疼。他是真的想救小崔氏。哪怕当年受过她的挤兑,哪怕知道她心思活络,可看着她浑身是伤跪在自己面前哭求的样子,他还是狠不下心。他以为自己是拉了一把掉进深渊的人,却没想到,人家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抢他手里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的好心不过是可以利用的跳板。她感激的从来不是救了她的苏慕屿,而是苏慕屿背后那个能给她荣华富贵的王砚辞。只要能攀附上去,别说抢他的位置,就算让她反过来咬自己一口,恐怕她也不会有半分犹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心寒涌了上来,苏慕屿的眼眶慢慢红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沾着的灰尘,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王砚辞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火气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门外冷声道:“来人。”两个护卫立刻应声进来。“把她送回城南别府,交给王珩之。”王砚辞的目光扫过地上还在抽泣的小崔氏,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带话给王珩之,就说我说的,从今往后,不许再打她。若是再让我知道他打她,我亲自打断他的腿。”小崔氏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取代。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别府。“不要!我不回去!家主我求求你!我不要回去!”她拼命地往前爬,想要抓住王砚辞的衣摆,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我宁愿去做姑子!我宁愿去给人做牛做马!我不要回去见王珩之!”